“你们这是要搬出去?”他问。
“对。”江川神色不太自然,“我们至少要走访一个月,就从族长家搬出来了。”
话题聊到这其实就差不多了,但林丞被方清珏欲言又止的视线勾起了好奇心,偏开目光看了过去。
“你和他以前就认识吗?”方清珏问。
这两个人不愧是一家的,说话总让人反应不过来。林丞过了几秒才回:“刚认识没多久。”
江川:“那你给丞疆王上过香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几乎没有关联,但林丞还是回答了:“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江川和方清珏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别去上香。”方清珏一本正经地说,“我听其他支系的苗族说,丞疆王其实是个邪神。”
“邪神?”
“网上不是有句老话么。”江川解释:“苗疆是苗疆,苗族是苗族。苗族不承认他们,这你知道吧?”
林丞“啊——”了很长一声,“你说的是这个邪神啊,那确实是有这个说法。苗疆和其他支系不一样,他们是主动叛逃,不是因为战乱天灾被迫迁移,所以一直不受其他支系认可。”
“不只是这样。”江川说,“他们觉得丞疆王会精神操控,供奉他的人都会被控制。”
这个说法就太玄幻了。
林丞想起梦里那个略显青涩的丞疆王,心道,他如果真这么厉害,就不会因为爱上公子珩而引起民怨了。
“总之,千万别去上香。”
江川苦口婆心的叮嘱没一会儿就被林丞抛之脑后。他站在之前吃的那家米粉店门口,给廖鸿雪拨了通语音。
“想好吃什么没?”
阴云未散,浅淡的光微微把青石板路烘亮,野猫窝在上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林丞的眉眼也被晕染得更加柔和,眼里波动着缱绻的光。他被浮动在空气中的米香勾响了肚子,然后听见廖鸿雪低哑的声音:“……没。”
“米粉吃不吃?”
“嗯……”他清了清嗓子,“吃。”
这个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挂在林丞身上的人,一上午发了好几十条语音消息撒娇的人,此刻接到林丞的电话并没有很高兴。
林丞感觉他刻意压着声音,像是怕被听出什么。他按了几下音量增加键,然后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戳破。
还是装作不知道挂断电话。
林丞短暂地犹豫了一瞬,觉得有些事还是说清比较好。
“廖鸿雪,”他嗓音蓦然沉了下去,“你在我床上干嘛呢?”
“我……”
廖鸿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
午后的风藏着似有若无的燥意,林丞喉结滚动几圈,沉默着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打开,张嘴叼出一根,然后把烟揣回去,再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用力猛吸了好几口。
轻烟绕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上来,袅袅烟雾冲淡了沉淀在他眼中的晦涩,也模糊了漂亮过盛的轮廓,氤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林丞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廖鸿雪。”
廖鸿雪停了下来。
“你可能不信,我没喜欢过什么人。”林丞在夏风中吞吐着烟雾,尽量装平静,“你是第一个。”
“我没想暧昧不清,也没有玩的意思。”
廖鸿雪似是不大相信,也像难掩激动地自言自语:“哥哥的意思是……”
“这件事怪我,一直没和你敞开说,让你觉得我可能只是想搞一段艳遇。”林丞声音真诚,态度坦荡,“我很喜欢你。”
“喜欢得连我自己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我们刚认识几天,但我却把以后所有事都想好了。”
廖鸿雪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林丞重重地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来,缭缭烟雾在风中缓缓散开,为温柔谦逊的轮廓添了层柔和滤镜。
“我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他用情人间才会有的温柔嗓音喊廖鸿雪的名字,“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你现在还太小了。”
“我一直没有谈这些,不是故意吊着你,是想把选择权交给你。”
廖鸿雪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林丞没回答。
“对不起,我……没想让你听出来。我不是故意撩拨你做什么。我就是——”廖鸿雪哑着嗓子,用高。潮后很慵懒,也分外性感的嗓音说:
丞疆王再回来时,脸色明显很臭。
他开始带林丞出门,允许林丞在这座山附近活动。后来可能是见林丞足够安分,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他。
林丞渐渐熟悉了九廖族,发现只有丞疆王管辖的苗民对他的敌意没那么明显,其他几个部落的人都恨不得食他骨啖他肉。
这让他有一种危机感,总觉得老酋长早晚会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