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再次掐了掐手心。
疼痛感让他勉强保持理智,垂眸一看,对面这人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原本瞳仁就比普通人要黑,眼神比方才更为幽深,像藏在黑夜森林里的蜘蛛。
虽然饥肠辘辘,但仍旧不动声色地、耐心地盯着猎物,似乎笃定猎物早晚会自投罗网。
哪来的自信?
林丞挑眉冷笑:
“看谁先跪下来求谁?!”
一时之间,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两道呼吸声,像是在彼此较劲,一个比一个刻意放轻放缓。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林丞的呼吸逐渐乱了起来。
廖鸿雪听见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林丞:“……”
身体发热。
脑子也发热。
热得头昏脑胀。
眼看就要顺着那股渴望上前,林丞再次掐了掐手心,尖锐的疼痛感来袭,林丞得以清醒了几秒。
就在那清醒的几秒中,林丞扭头踩上走廊上的长椅。
再踩上栏杆。
要他跪下来求人,
他宁愿从吊脚楼上跳下去!
林丞一跃而下!
吊脚楼旁是一条数米宽的长河,发源于山顶的瀑布,顺着山腰蜿蜒而下。
夏天,山谷里的河水冰冰凉凉的,瞬间让身体降温,心底那股痒意也舒缓了不少,连带着脑子也逐渐清醒了起来。
林丞舒了一口气,在河里畅快地游了会儿,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仰头一看,那小子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距离太远,林丞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也许惊讶,也许恼怒于自己没有跪下来求他也说不定。总之,林丞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表情。
他对着廖鸿雪竖了一下中指。
便顺着河流一路游下去,游到外婆家门口时,那股气血上涌的感觉彻底消失了,脑子也完全清醒了。
感觉到情蛊不再发作了,林丞爬上河堤,回去洗了个澡出来后,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
外婆端着一盆彩色糯米饭经过,见林丞出来了,招手叫他过来吃。
林丞循着香气走过去,方形的黄木餐桌上放着一盆彩色糯米饭、一盘清蒸鱼,一盘折耳根炒腊肉,还有一盘蕨菜。
“好香啊。”林丞在餐桌旁坐下。
刚要给外婆盛饭,外婆用筷子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手:
“别急啊丞丞,等外婆祈完再吃。”
林丞:“……”
高高的柜台上摆着一尊泥塑小像,外婆盛了一小碗糯米饭放在小像前,双手合十,语气虔诚道:
“苗王保佑。”
林丞欲言又止。
虽然打小就听外婆每天这么祈祷,但今天实在是全方位领教了那位苗王究竟有多变态。
那位变态的苗王能保佑什么呢?
他不害人就算高风亮节了!
哪配得上外婆的虔诚?
林丞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开始给那盘清蒸鱼剔鱼刺。
外婆年纪大了,眼球浑浊,太细小的东西看不清,林丞怕她吃到鱼刺,便开始从鱼腹处开始剔,剔完了,把鱼腹那几片肥嫩鲜美的鱼肉夹到外婆碗里。
等外婆祈完福坐下来,拿筷子的手背在外婆眼前一晃而过,外婆瞧见了,捉过林丞的手,苍老的脸上流露出震惊又焦急的神色:
“丞丞你被蛊虫咬了?”
林丞:“……”
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
垂眸看了一眼,那道蓝色印记如今已蔓延到整个手背了,看起来就骇人。
外婆饭都吃不下了,忧心如焚地放下筷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像是又苍老了几分。
林丞顿时心疼了,把筷子重新塞回她手里:“这么鲜的鱼肉凉了可就不好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