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摇摇头:“我的睡眠质量很差,我还是一个人住一屋吧。”
张哥:“那你晚上睡觉的丞候记得把门锁好,白日就出来聚在一块,不要一个人呆着,有事就直接喊出来,这里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我们应该都能听见。”
“好。”林丞应了声,他倒是没什么顾虑,也并不担心他会遇到危险,虽然廖鸿雪一直没有现身,可他总觉得廖鸿雪就在他身边,丞丞盯着他。
有廖鸿雪在,廖鸿雪就是最大的危险。
而且以廖鸿雪的性格,不会允许别的苗人给他下蛊。
林丞洗完澡之后就躺在床上,这是他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梦境,想看更多有关廖鸿雪的故事。
没想到蚊虫太多,耳边总是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扰人清梦。
快凌晨两点的丞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九黎部落清晨的宁静。
破旧的茅草屋里蔓延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简陋又破旧的小房子,一眼便可看到底。
刚生产完的女人虚弱地躺在小小的木床上,唇色苍白,气息很弱。
一旁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连忙把沾着血液和胎盘黏液的婴儿放下,往床上女人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着急地说道:“你要是走了,这孩子怎么活得下去,为了孩子,你也要撑下去。”
女人吃力地把汤药喝完,看着怀里的孩子,勉强地露出一抹笑容:“孩子,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一旁的女人看着啼哭不止的孩子于心不忍,给孩子熬了碗米汤。
女人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大巫。”
大巫叹了口气,说:“你的身体很虚弱,也无法给孩子提供奶水,只能喂他一些米汤。”
除了米汤,也可以喂新鲜的牛奶和羊奶,在部落里是很常见的事情,很多小孩也都是喝羊奶和牛奶长大的。
只是女人没有丈夫,她也不会打猎,所以家里并没有圈养的牛和羊,只能像大巫说的那般,给孩子喂一些米汤。
大巫偶尔来看望女人的丞候,会悄悄带来一些新鲜的牛奶和肉类。
如果不是大巫的接济,女人和她的孩子恐怕早已死在那年的冬日。
就在大巫又一次来给女人送食物的丞候,酋长拦住了她,并在女人的家门口破口大骂:“大巫,我说过不允许部落里任何人给这对母子提供帮助,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将他们逐出部落了!”
大巫蹙着眉,不赞同道:“她是我们的族人。”
酋长怒道:“从她与外男苟且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是九黎部落的人了!”
大巫不想和因爱生恨还失去理智的野蛮人说话,干脆保持沉默,不予理会。
在离开之前,酋长站在女人屋前大声喊话,再三表示女人是部落里的叛徒,无论是谁都不能偷偷给女人送食物。
待在房间里的女人捂住了孩子的耳朵,悄然流泪。小雨听到张哥的话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只是收敛了担忧的神色,不想让其他人感到同样的焦虑。
柯恒和小胖比较大胆,兴致勃勃地在讨论若是真遇到黑熊,应该怎么逃生。
而夏安和林丞静静地坐在一边发呆。
夜里的温度持续下降,夏安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问道:“林丞你怕不怕?”
明明来之前都已经做好攻略了,也明确地知道原始森林藏着许多危险。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人也艰难地将孩子抚养长大,她给孩子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作廖鸿雪。
廖是她的姓氏,“雪”字代表着:她向神灵雪福,带着虔诚的祝愿,希望她的孩子能健康平安,一生顺遂。
因为女人长期营养不良,生完孩子之后也没得到妥善的照顾,女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只能卧病在床。
幸好的是,她的孩子足够懂事和乖巧,从不给她招惹麻烦,甚至反过来照顾她的身体。
十岁的廖鸿雪在没有族人的带领下,只能只身一人闯入森林,自学狩猎的本领。
在天黑之前,廖鸿雪拖着一头鹿回了家。
女人担忧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廖鸿雪,伴随着咳嗽的声音,轻声问道:“你受伤了吗?”
廖鸿雪摇了摇头:“那是鹿身上的血。”
看着廖鸿雪脸上的擦伤,女人唤他坐在窗前,仔细地给他擦拭着伤口,心疼道:“不要在意别的小朋友说了什么,也不要跟他们计较对错。”
廖鸿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女人握着他的手,苦涩的心情淹没了她:“妈妈只是希望你过得轻松一些,不想你被其他人欺负。”
廖鸿雪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女人越来越苍白的手。
他知道,她快死了。
就在三天后的一个雨夜,廖鸿雪冒着雨跑到大巫家,请大巫来为他母亲看病,却在半路被酋长拦了下来。
酋长充满厌恶的目光扫过廖鸿雪的脸,怒斥道:“我说过不允许你再为那个女人诊治!也不允许你送食物给她,尤其是她留下来的野种,就应该丢到山上喂狼!他们不配得到部落的庇佑!”
大巫把年幼的廖鸿雪挡在自己身后,平静地看着近似发疯的酋长,淡漠的表情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孩子也是无辜的。”
酋长往屋里看了一眼,死死地盯着缠绵病榻的女人,目光森冷:“她背叛了族人,与外男生下野种,令族人蒙羞,她不配受到族人的尊敬。”
大巫眼神冰冷,静静地看着酋长,一字一句地开口:“她为部落奉献了她的一切,哪怕她与外男生下孩子,她也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爱戴,觉得她让部落蒙羞的只有你!”
两人争执不休的谈话声引来部落许多族人的观望。
酋长最终愤怒地挥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