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提醒提醒你?”
廖鸿雪抬头瞥他一眼,眸子里划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有些细节是记不清了,不如大少爷帮我回忆回忆?”
这话正中林丞下怀,林丞拎起昨晚掉在地上的那个木锤:
“看见没?昨晚你情蛊发作,我举起手中的木锤,一锤就把你敲晕了!”
廖鸿雪没有施舍给那个木锤半个眼神,他的视线落在林丞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嘴唇红润饱满,下嘴唇微肿,像是一颗被人咬过的、舔过的、啃过的樱桃。
见他望着自己不说话,林丞拧眉道:“不信?”
他扬了扬手中的木锤,眼眸微眯:“像你这样的病秧子,我一锤一个!你要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当场表演一个?”
廖鸿雪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记录。
林丞:“?”
不过表情是林丞熟悉的表情。
见他神色如常,好像昨晚情蛊发作那事儿对他丝毫没有影响,或者毫不在意,林丞原本心里的那点奇怪的别扭也消失了。
现在再纠结过去的事已经无济于事了,关键是如何阻止这种事不再发生。
想到这,林丞又伸出手背去贴廖鸿雪的额头。
廖鸿雪瞬间停笔了。
林丞没留意到他这个细小的动作,只贴了短短几秒,便很快缩回手了。
这烧是一点也没退啊。
昨晚白忙活了!
林丞气恼之余,转念一想,既然物理降温不行,只能去买退烧药了。
环顾一圈,角落里搁着一把大黑伞,林丞走过去拿起那把伞,又扭头对廖鸿雪说:“你不是有伞吗?怎么还把自己搞得淋雨发烧了?”
廖鸿雪仍旧在写着,头也不抬地,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们神经病是这样的,都比较叛逆。”
林丞:“……”
心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小洞,呼呼地往里进冷风,林丞耳边甚至出现了难以忽视的哀嚎,呜呜的声音破碎又渗人。
廖鸿雪抱着他走,可他并不看路,只一心盯着林丞看个不停,灿金色的竖瞳可怖又冰冷,此刻的目光却贪婪而眷恋,仿佛要把他留在记忆深处。
林丞突然慌乱起来,心里挣扎再三,艰难张口:“你……你要做什么?”
廖鸿雪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很丑陋的笑,这是他第一次在林丞面前没法维持住那种完美的表象。
“哥不爱我,”廖鸿雪声音低低的,甚至差点被揉碎在冷风中,“我没办法了。”
少年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灰扑扑的天,雪花旋转落下,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之上。
林丞随着他的动作抬头,一阵恍惚,破碎的精神终于撑不住了,眼皮沉重,昏死过去。
第52章重逢
“滴……滴……滴……”
私人医院在大众视角中总是昂贵而精致的,不仅私密性极佳,医生护士也格外和蔼。
拿钱买服务的地方,医疗水平暂且不提,环境一定是极好的。
陆元琅烦躁地在楼下的花园里抽烟,他不是老烟枪,现在手上拿的却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根了。
尼古丁的苦涩辛辣也压不下他心底翻腾的后怕,他正通过这种方式纾解心愁。
“陆哥,”轻柔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陆元琅下意识将手中的烟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一滴雨从天而降,掉落在廖鸿雪的额头上,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穿着白衣的虚弱少年。
两人遥遥相望。
少年微微启唇,无声地道别。
廖鸿雪瞳孔骤缩,看着少年从高台出倒下,坠下城楼。
族人冲上高台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大地上晕染的那抹红色。
片刻后,大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将大火熄灭。
林丞惊醒。
他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被敲碎般疼得他浑身发颤。
身上的汗水浸湿了后背,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惊魂未定。
他刻意放慢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自从遇见廖鸿雪之后,他总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他无法断定那只是梦还是在廖鸿雪身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