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前方传来两声吱吱,蝎子们像是听到指令似的,迅速整齐划一的,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朝着吱吱声的方向爬去。
林丞顺着蝎子爬的方向看过去,暮色里,林丞只看到不远处的竹林里隐约有个黑影。
高挑清瘦,挺拔得跟林间的修竹似的,几乎要与四周的竹融为一体。
林丞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不确定。他远远跟在蝎子大军的身后,往前走了几步,这回看清了。
廖鸿雪左肩上趴着那只幽蓝色的甲壳虫,手里端着一个漆黑的蛊碗,垂眸望着竹林里往他这边爬过来的蝎子大军。
像是一个检阅士兵的将帅似的。
可怜他家那只芦花鸡,被蝎子大军吓到了,一边咯咯哒地叫着,一边在蝎子大军里乱蹿。
林丞:“!”
谁家好人会让这么多蝎子从土里钻出来吓人啊?!
那些飞蛾不会也是他搞出来的吧?
想到这,林丞眼眸微沉,对廖鸿雪冷笑:“你神经病吗?”
林丞的目光跟着他,当看清那排货架上整齐码放的商品时,他的耳根瞬间红透了,连耳朵尖都烫得吓人。
各种品牌、规格、甚至不同香型和特殊功能的盒子,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廖鸿雪在货架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盒子,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挑选什么重要食材。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僵硬成木头、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林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恶劣的笑意。
“哥,”他凑近林丞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林丞通红的耳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选选嘛,试点不一样的,你肯定会喜欢上的。”
“你胡说什么!”林丞猛地往后缩,声音都变调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慌乱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收银员,生怕对方听见,又急又羞,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需要!快走!”
“怎么会不需要?”廖鸿雪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手臂却稳稳地箍着他的腰,不让他逃跑,“我们之前没用过,说不定带颗粒的会更舒服。”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不用这东西是对林丞莫大的亏欠。
大雨过后,森林里的土路变得泥泞,林丞低头一看,自己那双新买的登山靴已经裹满了泥浆。
牛叔回头看到林丞陷在泥沼里,本想伸手拉他一把,又瞟了一眼密林里的那抹身影,又提心吊胆地把手缩了回去。
林丞:“……”
夸张了啊。
自从和廖鸿雪共撑一把伞之后,这一路上牛叔和村民们自动离他一米远。
林丞不理解,但他表示尊重。
雨天路滑不好走,一行人只好打道回府。林丞给了工钱后,牛叔的态度没回程那样疏离了,还欲言又止地嘱咐林丞:
“你、你今天和苗王在伞下边呆了那么久,回去记得让你外婆摘点艾叶和菖蒲,熬成汤洗澡去去邪气啊!”
林丞:“……”
林丞自然不信这些,不过澡还是要洗的,毕竟从山坡上滚下来过。
林丞每年寒暑假都会回寨子里陪外婆,小时候还因为外婆家没有电视机看不了动画片闹过离家出走。
后来他妈就把吊脚楼翻修了一遍,从外面看和村子里其他的吊脚楼别无二致,但里面却是完全的现代化。
就连洗手间和浴室都是干湿分离,不仅有抽水马桶,怕外婆劳累,还买了个洗衣机。
洗完澡出来,林丞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夜幕降临,客厅一片昏暗。
外婆正在关窗,见林丞要开灯,外婆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能开关灯哩,小心外面的东西飞进来!”
林丞一听,这才注意到窗外嗡嗡嗡的声音很吵,走到窗边一看:
窗外,一大群白色飞蛾拍打着紧闭的木窗,发出急切的劈里啪啦声,甚至还试图从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
外婆关紧了门窗,再次嘱咐林丞别关灯:“这东西就往亮的地方钻。”
说完又急急忙忙地出去了,林丞跟着走出去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吊脚楼前到处都是那种白色飞蛾,成群结队,估计成百上千了,在昏暗的夜色里发出嗡嗡声,妄图从窗缝或者门缝里挤进来。
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太可怕了!
外婆说有只鸡受惊跑了,正要去追,林丞连忙把外婆推进去说他去把那只鸡抓回来。
“那、那也不用现在买!”林丞急得语无伦次,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廖鸿雪卫衣的布料,“我不想……”
廖鸿雪挑眉,金色的眼眸在便利店的灯光下闪着危险而愉悦的光,“都好几个月了,你不能总吊着我不给我吃。”
“闭嘴!”林丞忍无可忍,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廖鸿雪轻易抓住手腕。周围似乎有顾客走进来,好奇的目光往这边瞟了一眼。
林丞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廖鸿雪看着他又羞又怒、眼眶都隐隐泛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低下头亲在他薄薄的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