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妹妹的房门前,江夜宸停下脚步。
他轻轻推开一点门,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他看到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团。
江羽纱抱着一只巨大的玩偶熊,睡得正熟。呼吸均匀绵长,偶尔还咂吧一下嘴。完全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白天还不可一世欺负她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巷子里哀嚎。
直到确认妹妹睡得安稳,他才重新合上门,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也尽数散去了。只要能护住她的笑容,他并不介意满手泥泞,也不介意被人称为“疯子”或者“变态”。
窗外,风停了。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还在宣示着这个城市光鲜亮丽的表象下,那些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三月的南城,倒春寒彻底散去。南城大学古老的红砖墙上,干枯了一冬的爬山虎重新抽出嫩绿的新芽,教学楼旁的樱花林在一夜之间开了大半,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铺满了路面,空气中浮动着樱花绽放后特有的香气。
南城大学的春季舞会,是整个上半年最受瞩目的盛事。
今年尤其不同。往年的舞会大多是学生会小打小闹,或者是豪门子弟猎艳的秀场。但今年,因为前不久“沈三少一怒为红颜,秦氏千金含泪退学”的传闻,整个校园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此刻传闻中的女主角江羽纱,正坐在耀世娱乐大厦的化妆间里,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
“哥,我不穿这个。”
江羽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身上是一件星空蓝的高定礼服。裙摆层层叠叠,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不行。”
江夜宸坐在身后的丝绒沙上,手里拿着一本娱乐杂志翻了一页,头也没抬。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英式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极其斯文俊美,却又透着一股禁欲而危险的气息。
“哥……”江羽纱拖长了音调,透过厚厚的黑框眼镜试图用眼神感化他,“我是去当背景板的,不是去走红毯的。穿成这样,只要不瞎,谁都能认出我是sandy。”
江夜宸合上杂志,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视线落在镜子里虽被刘海和眼镜遮挡、却依然难掩光芒的小脸上。
“认不出。”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动作极其温柔,语气却不容商量,“眼镜留着,刘海也不用梳上去。但这件礼服是这季p家的孤品,必须穿。”
江夜宸弯下腰,透过镜子看着妹妹的眼睛。
“那只姓秦的小蚂蚁虽然被踩死了,但学校里还有不少眼睛在盯着你。我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一件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眼底是一片宠溺。
“江羽纱或许是只会读书的丑小鸭,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不管是哥哥还是谁,都必须是能够碾压全场的存在。既然我要去,你就不能穿得像个收破烂的。”
江羽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不仅是妹控,还是个虚荣的妹控。”
“你说什么?”
“我说哥哥真帅,品味真好。”江羽纱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提起沉重的裙摆。
……
创世纪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砚舟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结。他换上了一套brioni的白色燕尾服,银灰色的短被胶抓得很有型,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右耳的蓝钻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