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素白的灯随波漂远,庄九黎站在身侧,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身上没有王储的威仪,也没有下蛊者的阴鸷,只是个固执地,徒然地想抓住心上人。
“你那个世界是怎样的?”他问。
于是她讲述着飞机丶电话丶平等的法律……
他安静地听着,最後轻轻笑了。
皇家别苑,她孤身一人潜入宅邸,与赵长宁对峙。
烛火跳动,映着赵长宁的脸庞。
“素月?怪只怪她太蠢,妄想追查不该知道的东西!”赵长宁的声音带着未察觉的轻蔑,“和我联手吧,但——”
她没有放开握着短刀的手,而赵长宁放在镇纸上的手指,正微微下压。
温萝芙的呼吸一顿。
赵长宁,她还活着!
她终于明白了娅莎的欲言又止,柳枝的红了眼眶,以及那些坊间流言的真正含义。
“赵长宁……”她像是从灰烬里扒出这个名字。
刺客的身形明显一滞。
只这一瞬,庄九黎已从外堂掠入。
他袖口翻飞,带起一阵劲风,寒光一点,将匕首生生震偏。
一声轻响,匕首擦着温萝芙的耳畔钉进木柱。
刺客借力後跃,撞碎窗,消失在午後炽白的日头里。
铺子里弥漫的胭脂香与血腥气交织,庄九黎俯身,指腹掠过她那道浅浅的血痕,眸色深得可怕。
“她没死。”温萝芙开口,陈述道。
庄九黎歪着头,想了想,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原来没死啊。”
真可惜。
他没有追出去。
早在刺客现身的瞬间,蛊虫已悄无声息地附了上去,那刺客活不长了。
庄九黎蹲下来,用指腹沾了一点温萝芙的血,放在舌尖尝了尝,像在品鉴佳酿。
“甜的。”
他评价道。
温萝芙下意识往後缩,却被他冰凉的手握住脚踝。
“别动。”
他低声笑,唇色艳得异常,“让我看看你伤得深不深。”
温萝芙撑臂坐起,腕上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还好。”她道。
一阵沉默弥漫。
庄九黎替她拭去血痕,指腹冰凉:“无论夫人做什麽,我都会替夫人收网。”
温萝芙没躲,只看着他眼底那片幽蓝。昔日少年藏不住的心事,如今沉得像一口古井。
“庄九黎,”她点在他眼尾那抹天生的赤纹上,道:“你也会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