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她咬字极轻,眼神却异常冰冷,“我已经能预见未来十几年的头痛来源了。”
“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博士一本正经,“从敌方未来领袖到我家二号女儿,命运这波回旋球,打得真好。”
“我只觉得你很危险。”凯尔希说,“而且你忘了,顶尖四兄弟是纯种人类,不会感染源石病,但她不是。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的源石适应值?你要记住,你现在不仅在养成一个孩子,也在冒着把一个高潜力感染者带在身边的风险。”
“放心。”博士耸了耸肩,“我有你呢,老女人。我们钢铁阵线的医疗阵容,连死亡名单都能揍一顿让它改名叫‘延寿计划’。”
坤坤爆在旁边插话:“老大,你这比喻有点黑色幽默啊。”
明剑却听得津津有味:“延寿计划听起来不错,等我智商回来一点,我可以帮你设计一套数据模型。”
“你智商回来之前,先别想了。”博士拍了拍他的肩,“现在你负责当气氛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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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走,一路看。
雷姆必拓往卡兹戴尔的路,本就不是什么和平时代的商道,而是在o年这个时间点上,简直可以当作是“死亡博物馆”的户外展区。
曾经的道路被战争撕裂成一段段断裂的石脊,偶尔能看到某些用粗陋源石技艺打造的路碑倒在一边,上面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铭文;有的是警告,有的是墓志。
路边有被烧成黑炭的车队残骸,轮子上凝固的金属还保持着被高温融化后流淌的姿态,像某一瞬间的惨叫被永远定格。马匹或其他负重兽的骨架被半掩在泥土和源石中,头骨歪斜着,嘴里残留着铁制嚼子。
再往前走一点,能看到一些简单的营火痕迹,焦黑的木柴残段,散落的破陶碗,还有几具早已风化的尸骨——有的在护着更小的骨架,那是父母和孩子;有的骨头上还能看到粗糙的切割痕迹,说明连尸体也没能保留完整,部分肉被饥饿的人削走。
“哇……”明剑停下脚步,看着一片已经完全被黑色源石结晶覆盖的尸骨,眼睛里竟然有点好奇,“这种结晶化程度,好像很罕见?有没有可能把它敲下来,拿回去做实验——”
话刚说到一半,头顶就传来凯尔希冷冷的声音:“你敢敲一个试试?”
“……我开玩笑的。”明剑秒怂。
坤坤爆却在一边嘀咕:“其实我倒是想知道,拿这个当炸弹碎片,会不会更痛。”
孤鬼看了他一眼:“你想试,可以先拿自己试。”
“你们几个。”博士伸手指了指他们,“记住,虽然你们四个是纯种人类,对源石感染基本免疫——”
明剑好奇:“基本免疫?那是不是还有一点点概率会——”
博士斩钉截铁:“不会。你们四个的基因结构比较特殊,当初我做过详细检测,源石矿见了你们就跟见了债主一样想跑路。”
坤坤爆得意一笑:“所以说,我们是天然防毒服!”
“但——”博士手指转了转,又指向幼年阿米娅,“别人不是。不要搞不清楚重点。”
凯尔希轻轻点头:“博士,难得你还有点责任感。”
博士露出一个“你小瞧我”的笑:“我对自己人一直都很有责任感,主要问题在于——我对‘敌人’的定义比较严格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脚边的一块碎石被某种力量“咔哒”一声拨开,一只枯瘦的手从石堆下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裤腿。
“救……救……”
那声音干枯而嘶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
坤坤爆吓得差点往后一跳:“卧槽!诈尸了?!”
孤鬼已经在第一时间出现在那只手边,刀锋弯弯一转,锋芒在那人脖子附近停住:“还活着。”
被压在石堆下的,是个年轻的萨卡兹男人,盔甲残破,脸上有大片烧伤,胸口有明显被源石技艺犁过的痕迹,伤口已经开始结晶化。旁边散落着几只断掉的角骨,应该是战斗造成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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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费劲地抬头,看了博士一眼,那双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求生的光。
“你……不是这里的人……”他费力地吐字,“往前……不要去巴别塔……那里……是——”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猛地咳出了一口带着源石粉末的血沫。
凯尔希看了一眼,淡淡道:“源石感染最后阶段,肺组织大面积结晶化。救不回来了。”
博士蹲下身,看着他:“你叫什么?”
“……萨……卡兹……”男人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名字……不重要了。你们,快走……那座塔……已经疯了……”
幼年阿米娅躲在凯尔希怀里,露出半只眼睛看着这一幕,脸色白,小手攥得更紧了。
博士沉默了两秒,伸出手,轻轻合上那人的眼睛——在那双眼睛彻底暗下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一张带着奇怪微笑的脸。
“放心。”博士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与决,“疯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坤坤爆挠挠头:“老大,你就这么让他死?”
“要不然呢?”博士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你觉得我们要给他做心肺复苏,还是给他上一课《如何正确面对源石病晚期》?”
明剑忍不住插嘴:“从复杂度和难度来讲,后者更难一点。”
凯尔希瞄了博士一眼:“你至少可以给他一点安慰。”
“我已经给了。”博士耸肩,“我让他在临死前见识到了一个新世界的领袖级帅哥,这安慰不够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