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谢纨松一口气,就见沈临渊脚步一顿,接着又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本册子,随后才又朝床榻走来。
谢纨:“……”
随着“噗”地一声轻响,烛火应声而灭,整个房间沉入一片黑暗中。
头顶的床榻微微一沉,发出一声极轻的“吱扭”声。
谢纨趴在床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在床下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头顶传来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他屏住气息,像条虫一样一寸寸从床底挪了出来,每动一下,那地板都要呻吟一声,搞得他心惊胆战。
好在床上的人始终没有醒。
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从床边探出半个脑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颗之前备好的夜明珠,朝床上照去。
微弱的荧光下,只见沈临渊平躺在床榻之上,连睡姿都端正得如同尺量。
谢纨眯起双眼,借着珠光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照了一遍,却始终未见那本册子的踪影。
奇怪,他方才明明见沈临渊将册子带上床了。
谢纨不甘心,又从头到尾把他照了一遍,依旧没看到册子。
他蹙眉沉吟片刻,转而将微光移向床榻内侧:莫非藏在了那里?
他试探着倾身向前,试图探看床内,可这梨花木架子床甚是宽敞,沈临渊又恰好睡在外侧,将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若要探查内侧,除非……谢纨看了看沉睡的沈临渊一眼,从他身上爬过去。
他站在床边一番挣扎,最后咬了咬牙,将夜明珠轻轻搁在脚踏上,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褪去了鞋袜。
随后他赤着脚,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第22章
虽然计划得很周全,可当谢纨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床褥上时,却一下子犯了难。
沈临渊身高腿长,又正好睡在外侧,几乎把床侧的空间全给占了,让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决定干脆从对方身上跨过去。
他出来的匆忙,原本以为一个时辰就能搞定,所以连外袍都没披,此刻身上还是就寝时那件单衣。
由于魏都民风开放不拘小节,所以这男子的寝衣也设计得不拘一格,侧边开叉直接到了腿根,走动间几乎遮不住什么,若非在亲密之人面前,看起来就会十分放浪。
这要是平时,谢纨打死也不敢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沈临渊面前,生怕对方觉得他是在故意撩拨,别有用心。
谢纨悄悄侧目看了一眼,沈临渊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悠长,没有丝毫变化。
他稍稍定了定神,不再犹豫,俯低身子开始手脚并用地从沈临渊身上小心爬过。
房间幽暗,没点烛火的情况下,普通人几乎看不清屋内的情形,然而对于常年练武的人,却可以很清楚地看清一切。
谢纨有些艰难地塌下腰身,单薄的寝衣随着动作紧紧贴合在身上,将圆润与紧致的线条勾勒的明明白白。
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掀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笔直的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就在他一条腿刚刚跨过沈临渊身体的瞬间,就感觉到身下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一直平稳的呼吸微不可闻地一乱。
谢纨吓了一跳,以为沈临渊要醒了,慌忙停下动作,就着这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忐忑地侧头看向身下的人。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眼见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谢纨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另一条腿也跨了过去。
然而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那始终一动未动的人,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被单。
……
片刻后,谢纨终于成功挪到了床的内侧,他立刻跪坐起来,开始在身旁的床褥上摸索。
从背后看去,他就像一只在黑暗中专注磕着坚果的小松鼠,那头浓密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在朦胧的夜色中泛着柔软的光泽,宛如一身温暖华贵的皮毛。
沈临渊的呼吸频率丝毫未变,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微阖的眸子在黑暗中无声张开,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如缎的漂亮长发。
浅色的发梢垂落在他指尖附近,随着主人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
而对方身上那抹淡淡的沉水香,丝丝缕缕地散在清冽的雪松香气里,就如同打破黑暗的一缕阳光,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尖。
沈临渊无声地抬起指尖,将一缕发丝轻轻绕在指间,用指腹轻轻捻着。
正专心致志寻找罪证的谢纨丝毫未感觉到身后的异常,当他仔仔细细地将内侧的床褥摸了个变,也没有找到那本册子。
不是吧……
他狐疑地转过头,看着沉睡的人一眼。
他不会揣在身上吧……
谢纨皱了皱眉,又嫌弃地看了那张沉静俊美的脸一眼。
……也不嫌硌得慌。
他转过身,蹲在床上,目光在安静躺着的男人身上来回巡视,暗自盘算着该从何处下手。
对方规规矩矩地仰面躺着,被子齐整地盖至胸口,双手自然地置于身侧,睡颜平静得近乎无害。
谢纨快速思索了一下他最有可能放册子的地方,随后伸出手,轻轻将锦被往下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