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随着开门,一股沉闷黏腻的热意扑面而来,秦然却第一次觉得这股热气像解救她溺毙的良药。
“陈老师,您找我。”
柔和,干净,带着一丝水汽的湿润,轻轻飘进她的耳朵里。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身后看去。
除了秦然。
但她只怔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又迅速跟着大家一道将视线转到身后,融入进去,又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收回视线。
她总是装作不在意他的样子。
因为和他视线交错的瞬间,怕自己的心事表露于面,秦然知道,那叫——心虚。
沈珩初将门轻轻带上,手上的包还没来得及放回去,想来是接到通知就立马赶来了。
他随手将东西搁置在桌子上,扫了一圈办公室的人,笑了笑:“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柔的声音也让办公室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陈主任神色放松下来,先关心起比赛:“怎么现在回来了,这次数学竞赛有几分把握。”
沈珩初眨了下眼没说话,张扬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眉目极其勾人,特别是带着笑意时更是让人挪不开眼,轻而易举夺取所有人的亮光。
看他这样,陈主任也把心放肚子里了。
“这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男生并未停下脚步,眼神不经意瞥到了桌子上的某个东西,略一挑眉扬了扬唇。
他停在了秦然的身后,将桌子上的纸人尽收眼底。
“这是什么?”
秦然晃了神,心跳漏了一拍,背后陌生的热源将冷风堵得严严实实,好像贴的有点太近了。
头顶的声音实在近的过分,让她误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
秦然下意识回答:“纸扎人。”
沈珩初点头,又道:“是我?”
空气有一瞬凝滞,秦然似乎反应过来,身后的热源让她莫名口干舌燥,羞耻心在那一刻铺天盖地吞噬着脸颊,明明不是她做的纸扎人,可她心底却有更加阴暗、不可让人发觉的秘密。
“没事吧。”
沈珩初略带歉意地看向被篮球打中的谷雨童,身后跟着群闹哄哄的男生,只他声音浅浅的。
宜清高中算是南临市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了,成绩好的学生不缺,家里有钱的也不少,学校也比隔壁三中要管的松些,课外活动更是自由。
刚打完篮球回来的男生们蜂拥而上,一个两个蹭着脑袋都想来看个热闹。
谷雨童惊叫的声音可不算小。
可原本火冒三丈的气势见到来人瞬间乖得不行。
“有事啊,手都被砸红了,沈珩初,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她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捂着被砸红的手背递给沈珩初看,在然欢的人面前声音不自觉捏了一点,又娇又软,跟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完全相反。
脸上也没有对几天前闹的沸沸扬扬纸扎人的羞愧之意。
“你不会也以为那个纸人是我做的吧?沈珩初,你可要相信我,我是好学生,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她信誓旦旦保证。
好像真是冤枉了她似的。
众人窃窃私语,秦然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虞枝意扯住衣角,她手上还拿着一沓英语试卷,正准备发放。
“就她还好学生?也就你蠢的要死好欺负……”虞枝意翻了个白眼,跟秦然不断耳语。
秦然没回她,直到袖子不断被拉扯,这才看了她一眼,想让她安静些。
虞枝意蹙眉,松了手:“怎么现在脾气这么大了。”
随后她又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但秦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
不止是她,全班的同学都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看,毕竟这两天的谣言愈传愈烈,沈珩初却跟没事人一样,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只笑了两下没有开口,直到察觉谷雨童的神情有些不耐。
沈珩初无辜地蹙眉:“可篮球是杨杨扔的,而且,我也是好学生,只相信老师说的话。”
他笑意浅浅,脸上线条柔和,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到不真实,让人不禁疑惑,这样完美长相的人真的存在吗。
修长的腿往一边迈开,露出身后低着头的体育委员,清秀的脸上浮现两团红晕,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躲在别人后面有多没担当。
可谁让沈珩初腿长,嘴又快,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门的时候,脚一绊,球就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