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自从秦然上了飞机之后,他便只有在她落地阿尔扎的时候接到过一次电话,说她平安落地,这两天却不见她给自己来电,只有固定的消息发着说自己现在还健康。
在底下忙完一圈回了办公室,沈珩初身上白色无菌大褂还没脱,单手抄兜,另手拿着卫星电话反复看上面的消息,思考了一下时差,还是放下电话暂时打消现在拨过去的念头。
坐到办公桌前,将电话放到一边,沈珩初翻看了一下方才助理整理好的资料,确认无误后,他打开电脑,找到导师的联系邮箱,编辑了封邮件传了过去。
见成功发送的界面,他摘下眼镜,微微向后靠了靠,指尖停在边上的文件上,若有所思。
第95章封锁
在广场拍了两三天,有记者开始不满,向负责人提了意见——大家都是做新闻的,讲究真实和时效性,负责人带他们拍那些重复的内容,大家都颇有怨言。
这两天在广场听维和部队那边的消息,坦伯尼亚在向另一座邻近的边境城市发起进攻,这种重要的消息他们压根接触不到,于是集体抗议,负责人也难办,考虑了两天,不带他们跑广场敷衍了,不过也没往前线送,给他们拉到了难民往这边撤的路上,在维和部队的保护下跟拍难民撤下的画面。
中巴车摇摇晃晃,停在土路边沿,秦然随着摄影师下车,看面前经过的排着队的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沉默地从她身边经过,要往周边城市的各个难民的集散所去,其中妇女老人和小孩居多,稍微年轻点的青壮年男性都被征-兵拉去了战场,目前生死未卜,留下的这些,他们也失去了家,曾经的房屋被炮弹摧毁,只能顶着风沙逃难。
长长的队伍没有尽头,那么多人,和当时秦然过来时在机场看到的那些一样:没有什么交流,只低头赶自己的路。
步履蹒跚,面色灰败。
出门之前,秦然又做了一遍准备工作:将门窗锁扣重新检查一遍,又将背包往深处藏了藏,挡在床头柜后面。
将要开门时,她又重新折返,顿了顿,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个细长物什,拉下袖子,藏在袖筒里。
仔仔细细又锁上两道锁,秦然收拾好心情往楼下去。管他什么事,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短短一层的距离,她走得很慢,为了不惊扰声控灯,秦然一步一步踩着楼梯边缘下到二楼。
202就在楼梯转角。
此时门缝透着一丝亮,屋里开着灯,在黑暗中分外明显。方才上楼的时候……还是黑的。
秦然深吸一口气,隔着袖管握住藏着的刀把,掌心覆上薄薄一层冷汗。
门内等着的人似乎计算好了时间。
就在她抬起手,正要敲门时,门开了。
高恒握着门把拉开门,见到秦然,视线先在她双手上转了一圈,接着停在她面上。
秦然没有看他,抬步上前。
高恒侧身,让出进门空间,她走进去。高恒探身,在楼道左右察看,四下无人。
“秦小姐,”高恒收回视线,将门关上,从内落了锁,“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高,高恒。”
“高先生。”
秦然嘴上应着,目光戒备地环视着这间屋子。和她房间一样的布局,一样的摆设。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那扇半开的窗户。
高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着解释道:“方才见秦小姐急匆匆地下楼,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开窗看了一眼。”
转身,秦然看向堵在门边的高恒,淡声开口:“那么晚了,高先生还真有闲情逸致。”
“毕竟心里记挂着一些事,难免睡不着。”高恒没有被她的话呛到,顺着说下去,反问道,“我想,秦小姐也应该一样吧?”
秦然没应,她蹙眉,语调冷了半分:“不早了,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说。”
“别那么着急,”高恒从门板上直起身,“按礼数,应该泡点好茶,来找招待一下秦小姐。但现在条件有限,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烧了壶热水。秦小姐,我们不妨坐下,慢慢聊。”
“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恒慢慢踱步到热水壶前,拿起旁边倒置的玻璃杯倒了两杯热水。
他递了一杯到她手上,自己捧着一杯,语气随意,似闲聊:“从山上下来,山沈不好走吧。”
“觉得他这个故事怎么样?”
沈老板两手端着瓷盘,里面装土豆丝和红烧茄子,很家常的菜式。他从厨房里出来,显然也是听见外面那道声音。
经过秦然身边,他脚步未停,随口一问。
“蛮有意思。”秦然跟上去,低声同他点评着。
说着,她饶有兴致开口:“沈老板信这个?”
“不信,我是唯物主义,”沈老板侧目扫了她一眼,“但是任何传闻都或许与现实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听听也无妨。”
这话说得奇怪,闹鬼和现实有联系,难不成槐山上真发生过命案?
秦然兴味更浓。
两人走到院中,那桌子旁的人注意到他们,住了口。
高恒目光在她和沈老板之间打转,了然一笑。接着,向她点了点头,算是问好。秦然见他那副笑容,直觉他应该误会了什么,但转念一想,昨晚沈老板半夜急匆匆地敲门,还一副冻死人的表情将她从房里接出来。
无论怎么看……貌似都有点说不清。
秦然也懒得解释,绕过他,去观察其他人。
引人注意的是隔壁那个女人——她此时的脸上早已没了昨晚的木然,虽然眉目有些疲惫,但看起来也算正常,起码眼中有了神采。
她视线只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接着便把注意力转到腿上坐着的小女孩身上,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吃蛋羹。
秦然走近,离得近的那个女生主动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姐姐你坐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