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手指,沈老板克制住想拉住她的念头,淡哂。
程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氛围有些微妙。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秦然拉着出了门。
院门半开,门缝见沈荃的半侧身体,秦然眯了眯眼,看他脚下影还重着一道,想必就是那个孔庆荣。
两人在聊什么不言而喻。
轻嗤一声,秦然转回视线,却见程涂直直看着她,一脸八卦:“你和沈老板……有情况?”
“没有。”
秦然弯下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否认道。
“是吗……”程涂也跟着动作,“那你俩之间氛围那么暧昧。”
“暧昧?”秦然偏头看她,直白承认,“我是对他有点意思,但他对我可没有,你从哪看出来的暧昧?”
程涂弯了弯眼:“那可不一定……”
笑着收回视线,秦然不置可否。
程涂故作高深地住了口,没有往下说。
毕竟有些细节要靠自己发现。
去掉了门板阻隔,那道声音更加尖细,扭成一股从门缝中钻出,只吵得人莫名心慌。
秦然凝神仔细辨认了一下,孩童含糊的语句中,一直参杂着:“爸爸、什么时候、去找……”之类的字眼。
她没有多嘴问,将手上端着的碗递给罗文秀:“刚刚看你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给你送一点上来。”
罗文秀眼球慢吞吞地转动,视线从秦然的脸上向下,缓缓移到她手上端着的碗上。
“谢谢你啊。”她哑着声开口,伸手接过。
她的手离开门边,门板因着惯性又开了一点。
秦然顺势瞥进屋内,室内空间杂乱不堪——衣服件件抽出到地上,上面还沾着片片玻璃碴子,看碎片形状,应该是每间屋子都备着的喝水杯子。
妞妞瘫坐在床上,小皮鞋在白床单上踩出一个个灰色脚印,她羊角辫凌乱散开,圆润的小脸上挂着半干的泪痕。
察觉到门口来了人,她哭声减弱,抽抽嗒嗒地擦着面上的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秦然。
“不好意思啊,”罗文秀见她看见屋内景象,“让你看笑话了。”
摇摇头,秦然收回视线,她随口宽慰:“小孩子都爱闹腾,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闹得比她还狠。”
程涂探头看了一眼,也随着附和道:“对对,我小时候也调皮,被我妈打了好多顿……”
说着,她意识到什么,连忙摆了摆手:“不过现在武力管教不可取,还是要和孩子多沟通沟通。”
罗文秀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她之前不这样,很乖的。只可惜……”
喃喃间,她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见她不愿多聊,秦然伸手,在背后扯了扯程涂的衣摆。
程涂反应过来,识趣地开口告别:“想起来还要下去收拾餐桌,那我们就先不聊了。”
说着,她跟着秦然转身下楼,回头挥别着:“罗大姐,记得好好吃饭啊。”
罗文秀站在原地,心中情绪复杂翻涌。
良久,她默默转身,合了门。
妞妞见门口的人走掉,又憋着一口气,预备着新一轮的哭喊。
“别吵。”
罗文秀随手将手上的饭碗放到床头柜上,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冷淡,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她。
妞妞看着自己妈妈的背影,霎时间竟觉着有些陌生。
以前妈妈从不会这样对她,现在的妈妈像别人的妈妈。
这样想着,妞妞一瘪嘴,委屈袭上心头,又哭了起来。
刺耳哭声就在耳边,罗文秀置若罔闻,她木着脸色,像尊蜡像,一动不动。
好半晌,妞妞哭得嗓子干哑。
她拼命挤了挤眼角,没有半滴泪,都被她哭干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哭喊,换来的,是自己妈妈从上来时就漠然的脸色。
妞妞年纪小,但她也有着自己的思考:从前,妈妈从来不会这样,即使妈妈平常对她比较严厉,但是也不会像这样漠视不管她。
沈珩初送完秦然直接回了国。
到了海市的第二天,他回去了研发部,把这段时间积累的线上做不了的工作处理了,忙了两天。
秦然走之前他给她准备了卫星电话,叫她空闲的时候可以给自己来电,报一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