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将符印置于引星盘中央。刹那间,符印微微震颤,表面暗红色光泽流转加,中心那火焰莲花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出一种越来越明显的、带着灼热与古老气息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并不强烈,却异常清晰,如同平静水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般向四周夜色中扩散开去。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下方黑暗中的庭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死寂,只有风声。楚晏和周诠纹丝不动,如同雕塑。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就在那符印散的波动开始有减弱趋势时——
异变陡生!
王府西北角、东南角,几乎同时传来极轻微的、仿佛瓦片被踩动的细响!紧接着,数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从地底冒出,又似自屋檐滑落,以惊人的度向观星楼包抄而来!他们的动作迅捷无声,在黑暗中几乎难以捕捉轨迹,只有衣袂带起的微弱风声和偶尔闪过的、涂抹着油彩的诡异面容。
“放箭!”楚晏冷冽的命令通过特制铜管瞬间传遍四周。
咻咻咻——!埋伏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向那些黑影!然而,这些“幽林盟”的精英远比之前的“夜鸮”厉害得多,身形扭动间,竟大部分避开了第一轮箭雨,只有两人中箭倒地,出短促的闷哼。其余黑影度不减,手中掷出团团黑雾,落地即炸开,散出刺鼻的腥甜气味,显然是毒烟!
“闭气!掩口鼻!”周诠大喝。护卫们早有准备,纷纷用浸过药水的布巾掩面。
毒烟弥漫,视野受阻。数道黑影已趁乱突破外围拦截,如同壁虎般攀上观星楼外墙,直扑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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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世子世子妃!”周诠拔刀护在楚晏身前。数名埋伏在楼顶暗处的护卫也同时现身,刀光剑影瞬间与扑上的黑影战作一团!
这些“幽林盟”高手身手诡异,招式狠辣刁钻,且配合默契,手中短刃淬毒,吹箭暗器防不胜防。所幸楚晏安排的护卫皆是百战精锐,结阵而战,一时僵持不下。楼顶空间有限,战斗激烈而凶险。
楚晏并未参战,他始终稳稳站在引星盘旁,一手护着符印,目光如电,扫视着战场和更远处的黑暗。他在等,等那条最大的鱼——“尊主”!
突然,下方庭院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非人般的尖锐嘶鸣!这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脑海!交战双方动作都为之一滞。只见庭院中央,一道异常高大瘦削、披着宽大墨绿斗篷的身影,如同鬼影般凭空浮现(或是从极高处落下)。他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木质面具,只露出两点幽绿如鬼火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硕大暗绿色宝石的骨杖。
“尊主!”楚晏瞳孔一缩。
那“尊主”现身之后,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将骨杖重重顿地!咚!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人心头。紧接着,以他为中心,地面、墙壁、乃至空气中,无数细小的、色彩斑斓的毒虫蛇蚁如同潮水般涌出,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向观星楼和四周护卫疯狂扑去!同时,他骨杖顶端的宝石绿光大盛,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无形力场扩散开来,观星楼顶那枚符印猛然间红光大放,剧烈震颤,仿佛要脱手飞出!
“就是现在!”楚晏厉喝一声,非但没有压制符印,反而按照与段峋约定的暗号,屈指在引星盘某处重重一弹!
“咔哒!”引星盘出一声轻响,盘面宝石幽光瞬间转为刺目的白光!那枚被“尊主”力场牵引的符印,红光暴涨到极致后,猛然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并非物理爆炸,而是一团炽烈无比、带着净化气息的金红色光芒如同小太阳般爆开来,瞬间横扫整个观星楼顶及附近区域!
“啊——!”那些正在围攻的“幽林盟”高手被这光芒扫中,如同被烈火灼烧,出凄厉惨叫,身上冒出嗤嗤白烟,动作瞬间迟缓僵硬。就连下方庭院中那潮水般的毒虫,也被金光扫过,大片大片地僵死、融化!
那“尊主”显然没料到这“圣火莲印”会突然爆出如此克制他力量的金光,猝不及防,幽绿眼瞳中次露出惊怒之色,宽大斗篷被金光灼得焦黑片片,身形踉跄后退,手中骨杖绿光也是一暗。
“动手!”楚晏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早已将真正灌注了内力的信号烟花掷出!
啾——嘭!璀璨的红色烟花在夜空炸开。
早已埋伏在更外围、由裴衍亲自指挥的巡防营精锐,以及段峋手下那些擅长隐匿刺杀、此刻从阴影中暴起的“影客”,如同两把尖刀,从两个方向狠狠扎入“幽林盟”的队伍!与此同时,观星楼顶和周围的护卫也精神大振,趁“幽林盟”高手被金光所伤、阵脚大乱之际,动猛攻!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幽林盟”陷入内外夹击、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那“尊主”见势不妙,怨毒无比地瞪了观星楼顶一眼,口中出几声急促诡异的音节,手中骨杖绿光勉强再起,却不是攻击,而是裹住自身,化作一道绿烟,竟是要遁走!
“想走?!”一直未曾全力出手的段峋,此刻如同鬼魅般从“尊主”侧后方的阴影中闪现,手中一柄细长漆黑的软剑,带着刻骨仇恨与决绝,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刺向“尊主”后心!这一剑,蓄势已久,刁钻狠辣至极!
“尊主”反应极快,绿烟猛地一扭,险险避开要害,但左肩仍被软剑洞穿!他出一声痛吼,反手一掌拍向段峋,掌风腥臭,显然带毒。段峋不闪不避,拼着硬接一掌,软剑绞动,竟将“尊主”左臂齐肩斩下!
断臂飞起,绿色血液喷洒!“尊主”惨嚎一声,再不敢停留,那团绿烟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细流,向四面八方激射遁逃,其中几道被巡防营强弩射散,但主体已然消失在浓浓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条兀自蠕动、流着绿血的断臂。
“穷寇莫追!清理残余,救治伤员!”楚晏的声音响彻战场。他知道,“尊主”受此重创,尤其失去一臂,短期内绝难再兴风作浪。南疆“幽林盟”群龙无,必将陷入内乱。此役,虽未竟全功,但主要目的已然达到——重创恶,瓦解其在京势力,更重要的是,为霁儿扫清了最迫在眉睫的威胁。
观星楼顶,我望着下方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看着楚晏挺拔如松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制作符印时的虚弱与灼热。但心中,却是一片尘埃落定的安宁。
霁儿,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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