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得比想象中快。
“哟,稀客啊。”电话那头传来罗成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轻佻,“我当是谁呢,我儿子终于想起他亲爹了?”
谢临的表情纹丝不动,声音冷静得可怕,“见一面。”
罗成冷笑一声,“怎麽?想给那个贱人和她姘头报仇?”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狠,“医院旁边的小公园,我等你,有本事你就来弄死你老子。”
电话挂断,忙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谢临收起手机,看向许隅。
不需要任何言语,许隅已经站直身体,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这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小公园离医院只有几百米距离,深夜的公园空无一人,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响声,路灯的光线被光秃的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影,指尖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罗成比谢临记忆中更加憔悴,他穿着单薄的夹克,左眼下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但那股暴戾的气息丝毫未减。
看见谢临和许隅走近,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嚯,小贱种还带了帮手?”罗成眯起眼睛打量着许隅,随即认出了他,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是你……”
许隅向前半步,声音冷得像冰,“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罗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许隅能看出他在强装镇定,几个月前亲手将他送进监狱的记忆显然还刻在这人骨子里。
但很快,罗成又恢复了那副令人作呕的傲慢姿态,将注意力转向谢临。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罗成啐了一口,“老子养你这麽大,你就是这麽报答我的?跟外人一起对付你亲爹?”
谢临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你为什麽还不肯放过妈妈。”
“那个贱人!”罗成突然暴怒,烟头被他狠狠摁灭在长椅上,“她出轨关恒,给我戴绿帽子!作为一个男人,我能忍?”
“她没有出轨。”谢临的声音突然提高,这在向来冷静的他身上极为罕见,“是你酗酒,家暴,赌博逼走了她,关叔只是妈妈的主治医生。"
“放屁!”罗成怒吼,唾沫星子飞溅,“还说没有出轨?你当你老子是傻子吗!她为什麽这些年一直和那个姓关的来往?为什麽你宁愿认个外人当爹也不认亲老子?”
谢临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关叔是个好人,而你不是。”
“你打妈妈,打我,把家里所有钱拿去赌,去喝酒,你有什麽资格说自己是丈夫,是父亲?”
罗成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打她?那是她该打!不懂规矩的女人就该教训!”
“你这个小贱种从小到大就贱,我打你是应该的!那个贱人没管教好你我教育教育你怎麽了?”
“够了!”许隅厉声打断,“你她妈在一口一个贱人贱种,我不介意再送你回监狱。”
罗成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愤怒掩盖,“操你妈的小崽子,上次是我大意着了你的道,这次……”
他的手摸向腰间,谢临的眼神立刻警觉起来。
“罗成,”谢临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从小到大,你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妈妈离开你不是因为什麽出轨,是因为受不了你的拳头,关叔只是帮她重新开始生活,而你……”
谢临停顿了一下,直视罗成的眼睛,“你只是不甘心失去了可以发泄怒气的出气筒。”
谢临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直刺罗成最脆弱的神经。
“你打她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麽,”谢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是因为你是个懦夫,只敢对弱者挥拳。”
罗成的脸在惨白的路灯下扭曲变形,眼中暴虐的光芒越来越盛。
“我操你妈的!”
罗成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忽然,他的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折叠刀,刀锋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谢临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童年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有那麽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缩在墙角无助的孩子。
“哥哥小心!”许隅的警告和动作几乎同步。
时间仿佛被拉长。
谢临看到刀锋划破寒冷的空气,看到罗成狰狞的表情,看到许隅毫不犹豫地转身挡在他面前。
他想推开许隅,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一声,刀身完全没入许隅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