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刚刚还汹涌的尿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恐慌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原来,他一直都在,就在那扇紧闭的门後
而他,像个小丑一样,以为家里没人,大摇大摆,擦鞋,吃泡面,看电视
巨大的尴尬和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立刻转身逃回房间,假装什麽都没看见,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重逾千斤。
他想开口,哪怕只是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冰箱运行的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惨白的光线将两人切割在明暗分界线的两侧,形成一幅诡异而沉重的静帧画面。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对薛清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冰箱前那个沉默的背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後的注视。
他寻找东西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然後,他没有回头。
没有质问,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贺淤只是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冰箱门冰冷的边缘
“咔”地一声轻响,将冰箱门关上了。
冰箱内部的光源瞬间消失。
整个厨房和相连的走廊,重新被浓郁的黑暗吞噬。
只有客厅挂钟的微光,隐约勾勒出贺淤转身的轮廓。
他关冰箱门的手垂在身侧,没有看薛清的方向一眼,仿佛走廊里僵立的那个人只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空气。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薛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薛清依旧僵在原地,像一截被遗忘在寒夜里的枯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贺淤从他身边走过时带起的微弱气流,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须後水味道的冷冽气息。
那气息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刺痛。
贺淤没有停顿,没有侧目,仿佛薛清的存在对他而言,只是走廊里一件碍事的摆设。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握住门把手,推开,走进去。
又是一声轻响。
房门在他身後轻轻合拢。
这一次,隔绝得更加彻底。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我的世界,拒绝你的进入和窥探。
走廊里,只剩下薛清一个人,僵硬地立在冰冷的黑暗中。
冰箱的冷意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刚才被吓退的尿意此刻汹涌地反扑回来,伴随着一阵阵强烈的虚脱感和後怕。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
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震得他胸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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