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文?书,冬雪冰冷漠然的?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她垂着头?,细细地抚摸着那墨迹未干的?文?书,指尖发颤。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府衙大?门关上的?那一瞬,走出门外的?冬雪,回头?深望了一眼门内的?计云舒,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朱门紧闭,隔出了两方天地。
一个天,一个地。
抓到了在逃女叛党的?消息传到峪门关军营时,已经?是十?日后了。
凌煜看着手里从青州加急传过来的?文?书,陷入了沉思。
早不寻到,晚不寻到,偏偏在这个关头?寻到。
两个多月的?鏖战,北狄不但没打下峪门关,反倒失了自?己的?边境线,连带着喀城也即将被他们攻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信送到陛下跟前,扰乱陛下的?心?绪不说,更怕陛下冲动起来,抛下这边的?军情不管,跑青州逮人去了。
凌煜眉心?紧拧,只觉自?己从没这般挣扎过。
有那么一瞬,他想?扣下这份信,等打下了喀城再送过去。
但也仅仅是一瞬。
想?到这两月来,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偌大?的?军营驻地,只有陛下的?御帐亮着孤零零的?烛光。
烛光下,陛下的?御案上静静地躺着那张被他一笔一画补完的?江南百景图。
而他什么也不做,只默默地瞧着,背影孤绝寂寥。
定了定神,凌煜捏紧了手中的?信,长吁出一口气。
罢了,抛开这些?不谈,光陛下的?雷霆之怒他便承受不起。
御帐中,宋奕褪去了宽大?厚重的?龙袍,换上了一身利落修身的?玄金甲胄,身姿挺拔劲瘦,鹤背蜂腰。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沙堆中,北狄边境一带的?地形走向,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扬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余光瞥见凌煜掀帘进来,他只当是日常汇述军情,仍旧倨矜地望着地势图,等他开口。
“陛下,青州知州传来的?文?书,已经?抓到了云荷姑娘。”
语毕,宋奕唇角的?笑?意僵住,愣了一瞬,他立时从座椅上窜了起来,目光如炬。
“当真?!”
“千真万确。”
凌煜说罢,将那封书信双手奉上。
宋奕大?步绕过桌案,迅速取过信,急切胡乱地拆开看过,越看眼中的?畅意越甚。
“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