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知府重重拍下惊堂木,凝眉问道:“逆党云荷,你是如何从京城逃到我?青州地?界的?可有人协助?”
计云舒垂眸,淡淡道:“无?人协助。”
那知州一听便知她在撒谎,立时便了脸色。
“劝你从实?招来!陛下仁善留你一命,才让你有机可逃,本官可没那么多耐心!”
他话音刚落,空旷的明堂中?倏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笑声。
计云舒抬起头,目露讥讽地?看?着上座那着绯色官袍的人,不答反问道:“他仁善?那这?世上还有不仁善之人么?”
知州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怒目厉喝。
“大胆!你一个阶下囚,不但不知悔改,竟还敢辱骂陛下!”
“辱骂?我?没有辱骂,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计云舒神情凛然,接着道:“大人口中?仁善的陛下,不过是个不过是个无?德无?行,卑鄙龌龊的衣冠禽兽罢了。”
轻淡而笃定的话语落入知州耳中?,他勃然大怒。
“住口!本官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猖狂至极!”
“来人呐!上拶刑!”
语毕,两个差役立时拿着拶子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将计云舒的双手塞进了夹棍间隙中?。
随着知州的一声令下,两名差役立时拽着绳子发力,钻心的痛楚袭来,计云舒惨叫一声,而后咬紧了牙,再不肯出声。
知州颇为满意地?瞧着痛苦的计云舒,缓缓道:“陛下年少英才,高风峻节,岂是你这?等奴犯可随意攀诬的?”
宋奕高风峻节,这?简直是计云舒活这?么久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好笑到连正在受刑的痛楚都减轻了许多。
“哈哈哈……说他宋奕高风峻节,简直荒谬。”
“一个寡廉鲜耻,恶劣不堪的人,高风亮节哈哈……”
计云舒直抒胸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知州狐疑地?瞧了眼又哭又笑,状若癫狂的计云舒,拧眉问身旁人道:“她疯了?”
身旁的差役也是一头雾水,想到什么,他开口提醒。
“大人,逆王的余孽定是要押回京城大理寺听审的,想必京城来的人已在路上了,若她真疯了,咱们反倒不好交差。”
一语惊醒梦中?人,想到自己唾手可得知府之位将要飞了,那知州顿时捶胸顿足,急急叫停。
“哎呀住手住手!莫拉了!快去寻个大夫来瞧瞧她疯没疯!”
一场酷刑才刚刚开始,便因阻碍了知州官老爷的青云路而被喊停,辱骂皇帝的阶下囚反倒瞧上了大夫,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计云舒懒懒地?靠在墙上,任凭眼前的老大夫瞧瞧看?看?,瞥见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知州时,她讥诮地?扯了扯唇。
好一出官场现?形记。
明明她骂宋奕时,那知州还急得跟她骂的是他娘老子一般,可一旦挡了他的升官路,是骂也不要紧了,打也不要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