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稍稍清醒了那么一瞬,他空洞的眼神又飘向?那冒着青烟的八卦炉,好似失了魂魄一般地问其中一名?道士。
“马肃,你告诉朕,天宫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位望舒仙子?”
叩天无路,求地无门的宋奕,终究还是违了自?己?的本心,信了他以往嗤之?以鼻的鬼神之?说。
听见这荒诞不经的话,那马道士白了脸,丝毫不知该如何回应。
绞劲脑汁地思索了会儿,他强装镇定道:“回陛下,小人功力尚浅,眼下还窥不得天机。”
语毕,殿中响起了一阵凄凉渗人的笑声?。
宋奕以手覆面,断断续续的笑声?自?他干瘦的手指间溢出。
就在?马肃暗道不妙时,宋奕却又轻轻放过了他。
“退下罢。”
闻言,两名?道士如蒙大赦,赶忙收拾东西带着弟子退下了。
太后愤愤地瞪了眼宋奕,转头?呵斥高裕:“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给哀家收拾了!”
“是是!”
高裕忙躬身点头?,唤来宫人收拾狼藉。
闹了这一场,宋奕倒是消停了些时日,紫宸宫的宫人也过了几天太平日子。
可方过了正?月,波澜又起。
原来自?宋奕沉迷让道士招魂以后,他便常常不理?朝政,连早朝也是上一天停三天。
以赵太傅为首的部分官员已心生不满,多次上折劝谏,宋奕却依旧我?行我?素,连他们的折子也原封不动地打回。
这天,好不容易等到又一次上朝,赵太傅等人早已积了一腔怨愤,再一次劝谏宋奕。
“陛下,自?古以来,多少强盛的王朝皆因帝王的昏庸而瓦解冰消,沉迷黄老之?术不会让陛下长生不老,只会消磨陛下的心志,荒废陛下的政业,还望陛下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
宋奕瞧着玉阶下神情肃穆,言语激愤的赵太傅,显而易见地沉了脸色。
然而毕竟是自?己?的恩师,纵使不满,该给的脸面自?然还是要给的。
“太傅言重了,朕自?有分寸。”
言下之?意,就是他会继续我?行我?素。
赵太傅不死心,仍旧苦苦相劝,却被宋奕冷声?呵斥。
“太傅慎言!朕的事朕自?己?心里有数,若实在?无事禀奏,便退朝罢!”
罢朝了三日,如今上朝堪堪不过一刻钟,便急着下朝,赵太傅只觉自?己?的肺腑之?言,都喂了狗了。
他思之?发笑,在?文武百官震惊的目光中,抬手取下官帽,痛心疾首道:“主上昏庸,求仙问卜,却不问苍生问鬼神,这样的君主,我?这太傅不做也罢!”
说罢,他躬身放下官帽,再也不瞧御座上的宋奕一眼,毅然转身出了金銮殿。
午后,赵太傅谏主无果,挂印辞官的消息传到了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