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还是别为难苏公公了,臣妾刚才要见陛下,苏公公可是差点儿哭了,也一直拦着臣妾呢!不过,苏公公自己倒是能进去的。娘娘若是真有要紧事,不烦转告苏公公。苏公公可是咱们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奴才,他一定会将您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陛下的。”
贤妃说完,拿帕子捂着嘴,便轻盈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难得代表了真正的开心。
冬日的风,哪怕有不少建筑物阻挡,依旧朝着人的脸肆无忌惮地刮来。
贤妃的笑声也随着这风传出去老远,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最缺乏的,便是纯粹的开心。
苏德顺瞧着贤妃这样子,之前一直压在心里的疑惑,这会儿便有了解答。
看来,贤妃娘娘今日这一遭,怕是为了拦皇后娘娘的。
只是不知皇后娘娘今日来,又是为了何事?
听着贤妃的笑声,皇后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怒意,却又很快被她隐藏起来。
只是,哪怕她遮掩得再快,依旧还是被贤妃看了个正着。
贤妃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皇后娘娘怎么不说话了?娘娘可是不信任苏公公?这可就是娘娘的不是了。苏公公是陛下身边贴身伺候的人,连陛下都信任苏公公,娘娘怎么反倒疑心起苏公公了,难不成……”
“贤妃!慎言!”
皇后冷声打断贤妃的话,视线从贤妃脸上一闪而过,眼神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贤妃的声音瞬间停住,低垂下头,不敢与皇后对视。
但她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这下意识的反应,顿时气得直咬牙,握着帕子的手也一点点收紧,将手里的帕子捏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皇后没再理会她,转而对苏德顺道:
“既然陛下正忙碌,那本宫也不便打扰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不必叨扰陛下了。这是本宫让人准备的人参鸡汤,最是补气养血的,劳烦苏公公呈给陛下,本宫就先行回宫了。”
小园子很有眼力见的上前,将皇后身边大宫女手里端着的托盘接过来,又恭敬地后退几步,站在苏公公身后。
见皇后离开,苏德顺等人忙行礼: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一走,贤妃虽然还存着气,却是扬着头,将手帕一甩:
“本宫乏了,也回了,等陛下有空了再来。”
说着,转身便走了。
背影中都透着欢快。
苏德顺带着小园子一起进了御书房,将人参鸡汤呈给明光帝。
明光帝听着苏德顺所说,愣了一下,随即眸子微眯,眼底闪过一抹怀疑。
皇后此番作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皇后并不知道明光帝此刻在想什么,但也大抵有了猜测。
今日她陪贤妃演的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吗?
回到坤安殿,皇后先回了寝殿,将满头的饰全部卸下,又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这才拿着念珠去了小佛堂。
跪在佛前,她先念了一声佛号,才说道:
“阿弥陀佛,今日之事已然办妥,以贤妃的脑子,此时必定在得意自己阻止了本宫为你求情,让你再没有时间和机会反悔。明日出征之时一到,你便只能踏上这一条路了。有了这一遭,以他们母子俩那高傲的性格和愚蠢的脑袋,必定不会再做什么,吾儿可以放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佛堂里,伺候的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又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玉冠束,与皇后相似的丹凤眼里,看上去温和稳重,但偶然间一闪而过的流光,却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野心:
“母后,父皇真的不会怀疑吗?以父皇的智谋,儿子心里总觉得不甚踏实。”
太子脸上划过一抹犹疑。
这天下间,真的有能瞒住父皇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