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澜走上前去,轻轻捉住一枚树叶,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毫无来由的悲戚。
这份哀伤像是留存了上百年,凝结于斯,终于在这一刻,穿越漫长时光,抵达了他的心头。
情感太过浓烈,令人难以承受,陆惊澜像是被烫了一般,迅速松开手。
而後他擡眼,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树苗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
神霄宗。
凌子弘惴惴不安,走进了乱石阁。
他抱拳向师父行了弟子礼,擡眼偷觑师父的神色,意料之中的凝重。
柳青岩叹了口气,摆手叫凌子弘坐下。
战场上发生的事情,在凌子弘回到宗门前,柳青岩已经从书信中全部知悉了。
刚刚将首徒之位传给陆惊澜,他就在战场上失踪,柳青岩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师父,徒儿办事不力,没能找回陆师弟。”
凌子弘低着头,满心愧疚。
柳青岩宽解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宗门会派出精锐弟子前去搜寻的,你莫要太过自责。”
凌子弘稍稍好受了一些,师父对他们这些弟子向来是宽和的,从不会求全责备,这才是他熟悉的师父。
至于之前和陆惊澜争执的柳青岩……
凌子弘认为那只是师父背负着重振宗门的重担,一时之间有些心急了。
“弟子请求和他们一同前往寻找陆师弟。”凌子弘再度起身,恭敬请缨。
没想到柳青岩驳回了他的请求,说:“你刚回来,理应好好静养闭关,梳理在战场上的经验,以求进步,找人的事,交给其他人就好。”
凌子弘有些失望,但柳青岩所说不无道理,他只能顺从。
说完这些,柳青岩忽然摇了摇头,叹气道:“还好当初没有把陆长老的灵光交给他。”
“什麽?”凌子弘有些没反应过来。
面对自己多年来的亲传弟子,柳青岩并无设防,说话也随意许多。
他没有多想,继续说:“之前我本是打算连同陆长老留下的最後一点灵光一起交给陆惊澜继承的。结果他竟是不稀罕,拒绝了我。”
“如今出事,我倒是有些庆幸,若当初真的给了他,只怕……”
意识到师父在说什麽,凌子弘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如芒在背。
“师父你在说什麽啊……”
凌子弘有些不可置信,师父现在是在感慨还好没有把宗门宝贝给陆惊澜吗?
所以如今惊澜失踪丶生死未卜,师父最担心的并非自己的弟子,而是宗门的宝物,甚至还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
柳青岩猛然回神,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他移开视线,冲凌子弘摆摆手:“行了,没什麽事的话就退下吧。”
走出乱石阁,凌子弘仍沉浸在震惊之中。
他不愿再深想了,那毕竟是自己的师尊,即便是在心中,自己也不该对师尊的做法妄加揣测。
但凌子弘还是想打听一下接下来都有谁前去搜寻陆惊澜。
师父叫他潜心闭关,消化战场上得到的经验,但一日找不到陆惊澜,他就一日无法安眠,哪里还能静下心来修炼呢?
尺素阁,是宗门中各类书信的集散之地,在这里能打听到许多消息。
作为宗主亲传弟子,又经常代替师父处理宗门事务,凌子弘和许多弟子都相熟,一进门,就有人迎接他,问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凌子弘与那人寒暄两句,目光扫见了不远处的两道熟悉身影。
是罗渊和谷骏。
关于罗渊的遭遇,凌子弘有所耳闻。两人年纪相仿丶修为相同,当年在成蹊堂又有同窗之谊,本想前去探望,但因一直忙于其他事情,所以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