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个十九口窑,关起门来就是师师徒徒的一大家人。
这一大家人,有足够的体力、武力、人数、以及场地,来让一人一狗消失得连渣都不剩。
蛮珠叹了口气。
南国好凶险。
她才成亲几天,床上床下的两个夫君都没空搞定,就得先搞定这些不三不四的事。
哎。
惆怅。
细作公主好难当。
于是她扯着铜环“铛铛铛”的撞门,配上了部落里唱山歌的嘹亮的嗓子:“喂,门里的人听着……”
“你们营地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快开门……”
“下跪迎接本公主……”
“皇帝是我舅舅……”
“皇后是我舅母……”
“王尚书是我座师……”
“绣花使曾大人是我老叔……”
“你捉的人是我姐姐……”
“那条狗是我弟弟……”
哐……
门开了。
“哪里来的疯婆子?”
开门的人才一露头,就被蛮珠捏住了喉咙,簪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已经刺出了血。
然后她一脚踢开门,挟持着人站在门口。
这是一个热火朝天的营地,里面至少有十个烘炉,风箱呼呼作响。
此刻都停了,拉风箱的火工站了起来,好些精壮的汉子赤裸着上身探出头来,人人手中都举着猝火的大铁锤。
空气中没有不该有的香味,蛮珠安心了些。
“我来找我的姐姐和我的狗,”她说,“还有,皇帝老儿真是我舅。”
沿墙而建的一排营房里,这才出来一队带着武器的营兵,其中一个为头的喊话了。
“黄毛丫头敢闯营,真是稀奇了,莫不是傻缺活腻味了吧……”
蛮珠打断了他:“我是和亲公主蛮珠,四品鸿胪寺少卿,你是什么品级?”
那人一下哽住了,正了正头上的帽子,下意识地回了句:“小的九品监冶谒者。”
蛮珠别的听不懂,听懂了“九品”两字,苏定岳说过,两官相遇,相差四品以上,官小的得跪。
于是喝令道:“跪下,让你的人把我的人和狗好好地送出来。”
“呔,你这丫头,”另一个人呵斥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里的营门非必要不会开,更没有你说的人……”
赶月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进去。
那些精壮的汉子举起了手里的大铁锤。
蛮珠大喝一声:“赶月,回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