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慈爱而悲痛,将皇后和莘郡王都搂在怀中,三人互相依偎着,此刻倒像是寻常人家。
朱院正的银针一根根地按照穴位扎进了莘郡王的右腿,点按捻转,莘郡王的腿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其他的太医也都来了,折腾至午后,莘郡王的腿被轮番摸了好多遍,依然动不了。
莘郡王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变成了如丧考妣。
等仁帝去外间听太医们的诊治方案,书房里只剩她和莘郡王。
她问莘郡王:“将前些日子你与蛮珠打闹一事再细说一遍。”
六神无主的莘郡王便又说了一次,接着问:“母后还怀疑是她?”
皇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反问他:“你是不是忘了蒋云舒?”
一根蘸了麻药的银针神不知鬼不觉戳在蒋云舒的肺腧,不就是趁着落水女子被救时的乱象么!
麻药让人即便被扎也感觉不疼,滞留的那根针在落水很多天后不知不觉中又能要人的命……
当日用在蒋云舒身上的手段,如今落在她亲儿身上了……
她的视线落在莘郡王的屁股上方,那里有个朱院正指出的比米粒还小的硬结。
她示意嬷嬷靠近,耳语道:“去找一个跟莘儿身姿相同的内侍,在同样的位置用蘸了麻药的银针扎一扎,将针断在里面……”
“再让人去试一试蒋云舒的乳母,看看蒋云舒当日不死,是谁救的,怎么救的……”
西戎1
宫中一片混乱。
这一切,蛮珠不知道。
她跟着使团出发的第二日,才在户部赋职的莘郡王因病赋闲了。
她和苏定岳带队急行军,在某处驿站整备时,突然听到了几声急促的鸡鸣哨响。
驿馆里顿时有序地紧张起来。
正在给马喂草的驿夫突然放下手里的活,直奔向伙房;
正打瞌睡的驿长蹦起来,立刻去马厩牵马;正擦桌子的驿夫立刻取了马鞍等物装好……
马蹄声哒哒,响如擂鼓,从远至近……
有人口中呼喊着:“八百里加急,换马,快……”
很快,这些忙碌的驿夫们又汇合到了门外的道边。
烟尘滚滚中,两匹马疾速驰来。
等待的驿夫们一拥而上,牵马的、递水的、递干粮的……
来人下马后换马,接过驿夫手里的水一饮而尽,另有驿夫将布囊将干粮挂在他脖子上……
来的两人喝了水,拱了拱手,什么话都没说,只嘶哑着喊了声“驾”,骑着新换的马,带着使命又疾驰而去。
蛮珠和苏定岳对视一眼,苏定岳点了点头:“西戎打过来了。”
蛮珠将快累瘫了的鸿胪寺卿拎上了马:“别歇了,我们赶着去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