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珠没跟着去,因为苏定岳肯定会知道消息再告诉她的。
她还在城墙上站岗,等万一有实战的机会来临。
因此她的两只耳朵在放哨,两只眼睛在盯梢。
黑夜中,隐隐约约有“叮”的一声响。
像很远的地方有颗石头滑落。
她歪了歪脑袋。
见守城的士兵都没反应,她又等了等。
同一个方向,又有“铮”的一声响起,很轻很轻,就像山那头有蝈蝈叫了一声。
她笃定地跟身边守城的士兵说,“西北方向有金石相击之声,我不会听错的。”
她的声音才落,城墙下的黑暗中,她看到有人往前奔走到城门外某处,趴在地上,用耳朵贴地听。
隔一会,又往前一段距离,继续趴在地上用耳朵听。
蛮珠没有跟下去。
而苏定岳已经跑上了城墙,他本是来告诉蛮珠斥候带回的消息的,此刻先向蛮珠解释:“这是听罂审穴,属于地听术的一种。”
地听,可用听觉灵敏又少睡的人头枕一个空胡鹿;也可在城墙下每隔一段距离埋一个四十斗以上的大陶罂,令听觉灵敏的人伏地贴耳听。
人马行之,东南西北皆有响,三十里地外的声音都能被空胡鹿或陶罂传递……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听见。
蛮珠看得认真,直到那个士兵起身示警:“西北方向,十八里地外,有人交战,约二十来人。”
“快,通知将军,出城救援。”
蛮珠这才顺着长绳下去,跟那个擅长地听术的士兵一起,率先往西北方向赶去。
而苏定岳则下了城墙,跟着轻骑兵一起出城追他们。
蛮珠一边跑,一边问:“请问小哥贵姓大名?”
士兵:“公主,小的陈青松。”
蛮珠:“你很能干,以后有空请教教我。”
牵着她的马追上来的苏定岳,脸色比月光还冷。
士兵偷眼看看她,又偷眼看看跟着她的苏定岳,不敢回答。
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赶往西北方向的十八里地外。
两刻钟后,刀枪相击的声音越发明显了,还有人在低呼“快走”。
领头的陈青松一夹马肚:“快,就在前面了。”
蛮珠这才驾驭着自己的青骢马,几下就越过了他,一马当先地冲向目的地。
苏定岳紧跟上她:“蛮珠,不可冒失,小心流沙。”马蹄之下,都是沙地。
蛮珠听劝地拉住缰绳,又将速度放慢下来,老实地跟在陈青松之后。
远远地,在山丘和山丘之间,有两个黑影在不停地搏命般的奔走,而身后紧跟着一群骑马的黑影。
其中一个黑影突然纵身一跳,将前一个黑影护在自己身前。
他跳起来,挡住了一支射向同伴的箭。
蛮珠看得分明,此刻再顾不得流沙,催马上前,从队伍中一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