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大好的守城之势,顿成劣势。
裴将军的脸色十分凝重。
他站在墙垛之间,眺望着远处的敌营,疑虑着:“敌方的攻城云梯没动。”
攻城云梯没动,意味着敌方并不想趁此刻我方混乱之际抢占城墙。
火烧城墙却不利用时机,那火烧的意义在哪里?
“说明对方一定还有后手。”李午生思考着,“大杀器已出,还有什么后手,会是比大杀器还重要的?”
裴将军:“猛火油珍贵无比,不可能用之不竭。”
他看了眼城墙上忙碌着驼沙袋前来灭火的兵将们,又再次看向城外,心中疑虑不减。
一旦敌方猛火油用尽,则优势不在;而朝廷发的兵马必然在路上,到时候前后一夹攻……
何况西戎王没带粮草,士兵身上最多背负有七日的口粮……
不,不止了。
在荔西关抢了一城的粮的那一路兵马必然已经赶来汇合了。
老成稳重的裴将军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而李午生也同时开口:“将军,会不会西戎王想抢的不仅仅是咱们西阳关城里的粮?”
裴将军:“他们想抢的,是朝廷派来的兵马所带的粮草。”
长途跋涉而来,人疲马乏;又带着粮草、武器等所有军需……
李午生恍然大悟:“所以西戎王派三路兵分别偷袭三座边关要城,为的就是激怒陛下,将朝廷的兵马和军需都调出来。”
“集中主力攻打了最弱的荔西关,为的是边打边充实军中口粮。”
“然后故布疑阵想调虎离山,但裴将军您没有上当。于是他就把三路军都集中调向咱们西阳关,在这里以逸待劳,等着朝廷的粮草送上门……”
“那他此次除了攻城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李午生看向裴将军,裴将军点点头:“对,他在防止我们出城报信。”
既是攻城,也是攻心,打得城中军民惧怕不已,士气低迷。
裴将军叹息:“唯一的问题是,他敢这样做的底气从何而来?”
敌方大营在城外排开,攻城云梯在我方射程之外,三尊猛火油筒也在我方羽箭射程之外。
连环强弩射程倒是远,但被敌方的黑油炮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成防备躲藏之势。
包括这城墙墙头,火烧之处,无人敢靠近,只能缩在女墙墙垛里戒备,以防敌军突然用攻城云梯上城墙。
李午生也缩在女墙墙垛里,熊熊烈火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主墙上燃烧着。
黑乎乎的油炮一旦炸开,黑色发亮的油就烧得停不下来,火势烈而持久。
敌方攻势稍缓,连环强弩和神箭手便立刻集结,盾牌手高举盾牌在前护卫,可才发射,便又见一个又一个黑油炮从墙外弹射进来。
又有兵将身上着火了。
这一次,不等裴将军下令,这些着火的兵将大喊着“你们守好城”“绝不让西戎人进城”等话,一个接一个主动跳下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