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下,墙垛里缩着的士兵们,那一张张焦急担忧的脸,还有即便担忧惧怕,也没有退下去的坚守的身影……
裴将军身为大将,也蔚然不退同守城墙的背影……
李午生的眼泪出来了,又被她逼回了眼眶。
然而战局还在持续失利。
耳边听到了第三轮猛油火筒喷发弹射的声音,但城墙上只有零星几个黑油炮射了进来。
城门却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裴将军皱紧了眉头:“火烧城门,如此拙劣且愚蠢之举?”
李午生探头一看,许多发黑油炮前赴后继地弹射向城门,在城门口燃起了熊熊大火。
“西戎人想烧开城门,”李午生,“裴将军,该不该提防?”
火烧城门,其实是最笨的攻城之法。
做为战时最主要的进出通道,城门可是非常讲究的。从木材中选不易燃烧的木料,再层层涂上防水防虫防火的桐油,外包了厚重的铁皮和铜门钉,一扇城门可重达千斤。
想要烧穿城门,就得有足够久的时间和足够支撑这个时间的燃料。
普通的火烧不穿,还有护城河里的水可以浇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是这个原因。
但这一发发的黑油炮,遇水则烈,水会助长其火势,且黏在城门上久烧不灭。
若是足够多……
若西戎王烧城门倚仗的是这个,便不得不防。
瞭望哨岗有兵将来报:“将军,敌方要撞城门了。”
远处的敌营中,冲车、撞车、攻城锤全都出动了。
裴将军沉着的命令城墙下的兵将:“检查城门内的玄门沉机,备用。”
玄门沉机是设在城门内的一道机关,防的是万一城门被攻破,便用机关放下巨木,砸杀第一波冲进城的敌军,堵住进城门口的路。
“步兵列阵于城门内待命。”
又命令城墙上的兵将:“顶着火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务必射烧敌方的攻城云梯。”
“连环弩,尽量压制敌方火器营。”
虽然兵将们都令行而动,可敌方的黑油炮就像用之不竭,城墙上一冒头就有黑油炮不停地袭来。
看来,用之不尽的黑油炮,和那三尊猛火油筒,就是西戎王的底气。
试图将沙土袋从城墙上投到城门口的兵将一露头就被连环强弩和黑油炮射击。
又一轮黑油炮射中了城门,城门口燃起了经久不灭的熊熊大火。
李午生脸上的汗被晒干了,流在脸上出现了一道道的印子,但她想起了蛮珠的话。
原来,这就是公主说的,留给她的立大功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