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想宠这天下哪个女子都行,唯独这灵奴不行。”
仁帝冷嗤道:“朕要宠谁,难道还需要你的首肯?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瑾铿锵有力地反驳:“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我不想有人顶着她的脸,用她的神态,以她的名义,说她不会说的话,做她不会做的事,享她没享过的福,受她没受过的荣光。”
“而她,却顶着骂名烂在土里。”
李瑾言辞激动,语气激烈。
仁帝面沉如水,眼神气愤。
“不但如此,灵奴顶着她的脸在宫中一天,以她的名义享这荣光一天,自然会有明眼人看在眼里。”
“她就早晚会被冠上魅惑天子、魅惑兄长、无视人伦、红颜祸水的骂名……”
仁帝一拍桌子,怒喝道:“放肆!看来朕还是太纵容你了……”
李瑾并不退让:“不,放肆的是父皇您,纵容的是那个在背后又一次用她谋利的人。”
“第一次利用她,那人成了伴读入了宫;第二次利用她,那人站到了您的面前;第三次……
仁帝极其愤怒:“闭嘴!”
李瑾没闭嘴,他直视着仁帝的眼睛:“父皇知道我说的是谁。”
仁帝反而在他的直视下退缩了。
他大口喘着气,坐在椅子里有些直不起腰,有一会才说:“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李瑾:“那如今呢?”
他的语气也低了些。
“父皇宠着灵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您补偿的不是当年的人?”
“灵奴在侍奉您的时候,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在扮演谁?”
“吴郡刺史在找这个灵奴并认她做义女时,他真不知道上面为何要找吗?”
“背后那人玩这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在这个时候又是为什么?”
仁帝长长地吐了口气,意兴阑珊地说:“闭嘴……”
李瑾:“父皇,您想没想过,若当年的事再起风云,害的是谁?”
“从表面看,不过是一群别有用心的明眼人在奉承父皇您。”
“可若是当年的事再度发酵,父皇您的名声受损不说,儿臣的身世便将大白于天下。”
“若是稍有不慎,还会连累阿岳。”
“阿岳秉性纯直,若有一天知道自己的身世,父皇又该怎么办?”
李瑾语重心长:“凡此种种,究竟是在讨您欢心,还是在围剿您?”
他将名册翻开,指了指其中几个名字:“吴郡刺史,朝臣外放官;负责国礼的礼部司郎中,朝臣京官;负责后宫的内侍省,父皇您的近身之臣……”
“吴郡刺史入京后,先攀上了您,又攀上了贺家。”
“外放官、京官、近臣、原太子侧妃府邸……”
“父皇该仔细看看,这背后的人手伸得有多长?”
“有这么长的手,想干什么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