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杀你舅父、杀钦天监正等人的那一批高手。”
她在夜色中咧开嘴笑,露出了瓷白的牙,和一双发着光的眼睛,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狐狸。
“这一次,母后不但要打掉陛下对苏定岳的宠爱,还要打掉李瑾母子俩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李安宁这座山,压了她二十年,该倒了。
李莘:“那万一……”
皇后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伤敌一千,自损是一定会有的。”
“母后这般年纪,早就开始守活寡了,就算这里是冷宫,也改不了母后的皇后之位。”
“但这次之后,陛下只剩你一个儿子了,他没得选。”
就算莘儿的腿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养好,都等得起了。
李莘考虑得更多:“可父皇这般宠爱灵嫔,万一老来得……”
“得不了的,”皇后笑得畅快,“没有这个可能。”
陛下让她给乌云灵下的全天下最好的绝子药,这药乌云灵喝了,灵嫔喝了,陛下自己在灵嫔那也喝了。
李莘诧异地问:“那灵嫔上次说有孕又小产的,是假的?”
皇后责备地瞪了他一眼:“吞进肚子里,谁也别说。”
见李莘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又多叮嘱了几句:“这次过后,这中宫只怕要改成冷宫,陛下一定会拿走我的掌宫权。”
“但这些你都别管。”
“你只管听你父皇的话,要勤勉,要孝顺,蠢一点无所谓,事事多听你父皇的。”
她在黑暗中一步步走到殿门口:“天会黑,也总会再亮起来的。”
……
夜色中,苏定岳的目光坚定。
林公公在前头带路,抬步辇的一共有六个,一前一后都有人拎着灯笼。
离仁帝的寝宫不远了,绕过皇后娘娘的中宫就到了。
他抬头看了看星辰。
这个时候,蛮珠应该正被木嬢嬢从床上拖下来,被云香按着梳妆,再被东安塞进马车。
因为该梳洗整理,准备上早朝了。
她一定是在一边打哈欠,一边埋怨起得比鸡早。
想到蛮珠,苏定岳嘴角带上了笑,他取下了缝在衣袖里的一颗珠子,使劲捏碎后,趁着打哈欠的时候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这是一颗毒不死人的毒药,为特殊时期准备的。
毒发的时候会很狼狈,十分不符合他的气质。
但拖得一时是一时。
拖到仁帝不得不上早朝,便能拖得近两个时辰。
步辇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有些惊悚。
苏定岳在步辇上左摇右摆,摇摇欲坠,突然身体一歪,从步辇上一头栽了下来。
林公公飞快地跳过来,以身为挡,垫在苏定岳的身子下。
“快,拿灯笼来。”
立刻有人将灯笼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