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指着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白瓷碗:“她本如这瓷碗,白璧无瑕,幽兰自芬。”
“是你玷污了她,让她染了瑕有了疵。”
“放肆。”仁帝沉肩抬手,又一个巴掌扇到李瑾的脸上。
但李瑾顶着脸上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向前逼进了一步。
“她身上的每一处瑕疵、每一条裂缝,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如今你反来怪她白璧微瑕……”
仁帝不由得退了一步。
“当年的事,你无权置喙。”他指着殿外,“但今日事关皇家血脉,朕容不得半点沙子……”
李瑾冷笑道:“既然容不得半点沙子,那就更该查清楚。”
“父皇有三个儿子,今日只剩一个了,”他顶了顶腮,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儿臣叫了多年的父皇,今日突然成了一个生父不详的野种。”
“焉知中宫那个,是不是野种?”
“要验,那就三兄弟都验,都由父皇你亲自来验。”
“这才公平。”
仁帝后退一步,用手撑着桌面:“放肆,你敢羞辱朕?”
“是父皇在羞辱儿臣,羞辱儿臣的母亲。”李瑾,“也是父皇你自己在羞辱年轻的自己。”
仁帝大袖一挥,怒喝道:“来人,将太子、小侯爷拿下。”
殿外的近卫齐刷刷地抽刀,指向苏定岳:“小侯爷,得罪了。”
刀尖向着苏定岳逼近。
而远处的重卫持枪,也成戒备之势。
反而是仁帝此刻所在的殿内,看起来防卫全无。
苏定岳抬眼看向宫墙之外。
他的祖母和妻子还在宫外等着。
殿内,李瑾的声音稳稳地传出来:“谁敢动他!”
仁帝冷笑一声:“传朕之令,小侯爷苏定岳外出公干,身染时疫,召太医院诊治,并广发英雄帖,征集江湖神医为小侯爷看诊,朕有重赏。”
“太子李瑾无召下山,既违圣令,又失孝道,朕甚为不喜,叫宗正寺来。”
违圣令,失孝道,上不喜,这是极其严重的德行有亏。
放在太子身上,几乎是废太子的前奏。
苏定岳的双拳握紧了。
但大哥叫他从殿内出来,就是不许他动手的意思。
于是他忍住了。
林公公不在,李瑾不慌不忙地对那两个小内侍说:“还不去传陛下的旨意?”
那两人偷偷看一眼仁帝,如获大赦,赶紧起身出去传令了。
毕竟是自己疼了近二十年的孩子,见他此时还顾着小内侍的命,内心有些不忍,但一看到那两个白瓷碗,便又狠下了心。
李瑾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个珍藏的布包来:“父皇不如先看看这个,若是看完后,父皇还要治儿臣二人,儿臣绝无二话。”
这是一份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有些年份了,因此有些酸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