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阁残殿,月光如霜。
尘叶握着林霜的手,没有松开。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渡入她体内。不是法力,不是任何疗伤秘术,只是最寻常的体温。
林霜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习剑九十四年,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近的接触。
父亲在她六岁时便说:剑修无情,方能极于剑。
师父在她十五岁时说:情之一字,是剑道大忌。
宗门上下都说:万剑阁阁主独女,日后必成苍澜洲第一剑修,岂能为儿女私情所困?
她信了九十四年。
可此刻,她握着这个男子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她第一次觉得,九十四年的剑,都白练了。
因为那些剑里,没有这一刻的暖。
——
尘叶松开手。
他从怀中取出那包青布,轻轻摊开在青铜星盘上。
月光下,七截剑身碎片、一枚残破剑柄、散落成粉的剑锋残屑——静静躺在青布上,如沉睡的星河碎片。
他又取出星辰铁母。
婴儿拳头大小的银白晶核,在残殿的幽暗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将铁母放在碎片旁。
然后他沉默。
——
林霜看着那些碎片。
她记得这柄剑。
法会第一轮,它还是完整的。剑身朴素,没有纹饰,剑锋有细微的缺口,那是久经战阵的痕迹。
第二轮,它碎了。
第三轮,它短暂复苏,又彻底崩碎。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他再没有剑。
可他从没输过。
“它叫什么?”林霜轻声问。
尘叶道:“天衍噬源剑。”
“你起的?”
“不是。”尘叶顿了顿,“是它自己告诉我的。”
林霜微微一怔。
剑自己告诉主人名字?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上的寒魄剑。
此剑是父亲在她百岁生日时赐予的,地阶上品,万剑阁镇阁七剑之一。
父亲说,此剑名寒魄,取“寒冰为骨,霜雪为魄”之意。
她用了三十年,从未想过问它: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她忽然有些怅然。
“你的剑,”她轻声道,“一定很信任你。”
尘叶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掌心覆在碎片之上。
混沌星辰之力缓缓渡入。
碎片没有任何反应。
剑灵沉寂如死。
——
林霜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掌心血迹未干的虎口。
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