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明喻歌就着这个姿势又睡了过去,这回倒没再做什么噩梦,不知道是不是姜宴州陪在身边的缘故,瞧着安稳许多。姜宴州一声不吭的躺在床榻外侧许久,确定怀里的人真的熟睡了才小心翼翼的从明喻歌脖颈下抽回酸麻的胳膊,甩了甩,起身出去。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姜宴州的脸色突然冷下去,他不动声色的给景筱使了个眼色,后者踟蹰一下,还是默不作声的跟了过去。
二人在不远处站定,姜宴州声音刻意压的低沉∶“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听到没有?”柳千珏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再加上如今向皇上提了赐婚的请求,断断不可能轻易放明喻歌出来。不仅如此,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到他如同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谁说没事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闻言,景筱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恨意,正好被姜宴州抓住,他眯了眯眼睛,周身骤降冷意∶“柳千珏对歌儿做了什么?你且放心说,我不会给她惹麻烦。”
“没什么事儿?”过了许久,景筱深吸一口气,肩头颓然的沉下去,想起明喻歌的叮嘱还是撒了谎。她有意想替小姐出口气,可兹事体大,一旦被外人知晓,若哪天姜宴州拿着此事羞辱明喻歌也未可知,她不能说!
瞧着她嘴巴紧闭,打定主意一个字也不透露出来的模样,姜宴州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不等他再开口,一旁的郑焕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两人之间,背对着姜宴州疯狂朝着景筱使眼色∶“公子,属下怎么听到屋子里有动静?您快进去看看是不是明姑娘醒了?这边交给我吧。”
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不让二人明着起冲突,说到底景筱也不是明喻歌,姜宴州虽会看在明姑娘的面子上不轻易对她动手,但是也不意味着不会动手!
姜宴州若有所思的撇了一眼郑焕,紧接着冷哼一声,越过二人直直进了屋里。
偌大的外堂只剩下他们二人,寂静的夜里,郑焕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给消息让公子前来,怎么到这个时候偏偏不说话了?”
不错,公子之所以知道明喻歌在这里是有人用信鸽传信儿,等到二人急急忙忙赶来的时候,景筱面上瞧不见一丁点儿慌乱的模样,他们心里就有数了。
这事儿景筱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他说了,她就认下,只不过眼底的纠结全被郑焕看在眼里。
外头正在攻心战,里头的姜宴州趁着烛火看着睡梦中都一脸不安的明喻歌,心里一股怒火无处发泄。还好郑焕是个中用的,等他再次出去,景筱一个闪身进了屋里,独留郑焕一人冲着他招招手。
姜宴州不知他是怎么说服景筱说出实情的,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想杀人!想杀了柳千珏!
郑焕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自个儿主子的脾性,一早就把屋门用门栓上好,人也堵在门口不让他莽撞出去,嘴里安抚着∶“公子切不可鲁莽行事!”
“滚开。”姜宴州抿了抿嘴,盯着郑焕的双眸能把人烧死,“你现在是在找死吗?”
郑焕一动不动∶“公子冷静,您这么冲出去,是想要做什么?杀了柳千珏?有什么用?皇上查下来,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明姑娘以后怎么办?柳府不能回,姜府就更不用说了!”
他知道现在唯有明喻歌能唤醒魔怔的姜宴州,其他的一虑免谈。
果不其然,一听到明喻歌,姜宴州周身的杀气登时褪下去不少,理智渐渐回归,只不过都暂时藏了起来而已。
“明姑娘醒了,公子快去看看吧。”郑焕耳朵尖一听到响动立马说道。
姜宴州抿了抿唇,转身之时闭上眼睛,再睁开里面的猩红和杀意退的干干净净。等到进到屋里时,便换上了疼惜和爱怜。
此时的明喻歌正焦急的寻找着什么,景筱在她身边轻声哄着∶“小姐这里!姜大人在这里!”
不用姜宴州给她使眼色,后者已经非常识趣儿的起身退了出去。
姜宴州扯了扯嘴角,坐在床榻边把人抱在怀里问道∶“跟我回家好吗?歌儿?”
明喻歌没回话,却抱着他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只有姜宴州待在身边,她那颗焦躁害怕的心才能安宁片刻。
如今这个时候,她刚刚受了惊吓,姜宴州不愿逼她,于是也不问原因,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又接着道∶“我已经让郑焕去找宅子了,等他收拾好了,你们就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