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明喻歌正准备去后厨和面,这些日子一直歇着,如今独立了出去,得赶紧把活命的营生给捡起来,否则景筱他们得跟着去吃苦了。
乍一听柳千珏的声音,明喻歌条件反射似的哆嗦一下,脚步也下意识的往后撤了几下,随后一双杏眼充满警惕的瞪着站在门口的那人。柳千珏背对着门框,日头射在他身后,她一时看不清楚来人的表情。
“你不用害怕,我今天过来,是孩子们想你了,没有别的意思。”柳千珏今日穿的是常服,一身湖蓝色的外衫衬得整个人恬静又稳重,只见他一手牵了一个孩子,正是许久不见的季小司和季小巧。两个孩子一见到明喻歌就不管不顾的飞扑过去,抱着人的腿肚子不肯撒手。
“姐姐,你怎么一直不回家?小巧好想你。”季小巧一边用娇嫩的脸颊蹭她一边喃喃的说道。
明喻歌抿了抿嘴,余光撇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柳千珏,踟蹰了半晌,还是叹了口气,低下身子安抚道∶“吃饭了吗?饿不饿?”
不知道是不是柳千珏教导的,季小巧不答反问∶“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和哥哥了?”说着就要哭出声来。
明喻歌头一回皱了皱眉,直起身子,颇为不满的看着柳千珏∶“利用小孩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大人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年纪轻轻就被柳千珏当做两个棋子用来用去,实在不妥。
他倒是坦荡,丝毫不为自己辩解,直接应下∶“嫂嫂,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他一边说一边故意落寞的低下头,声音低沉∶“姨母让我把你请回来,我……知道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罪无可恕,你是不会轻易答应回来的。”
他把自己说的可怜,一点儿也看不见那日疯狂的影子,明喻歌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场戏一般,只不过沉浸在自己表演中的柳千珏还没有发现罢了。
静静地等他把戏演完,明喻歌才淡淡道∶“柳大人回去吧,两个孩子就跟着奴家,还劳烦大人转告婆婆,歌儿安定下来,一定会去看她。”
若不是跟神医一早就约定好在柳家见面,她一定会把婆婆一起带着离开那个虚伪的柳府!
原本她以为柳千珏还会继续纠缠,没想到对面的人沉吟一声,缓缓点头∶“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以后我这条命都是嫂嫂的。嫂嫂如今不肯原谅我,也是我活该。”
闻言,明喻歌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却在话到了嘴边的时候活生生咽了下去。经此一遭,她实在不敢再轻易相信柳千珏,毕竟他差一点儿……一想到那日的屈辱,明喻歌就忍不住眼底划过一丝恨意。她闭了闭眼睛,仿佛眼不见为净似的转过头,不再多看他一眼。
柳千珏倒是有眼色,立马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忙了,嫂嫂若是哪里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扔下这句话,他真的转身就走。
只不过明喻歌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包子铺不远的酒楼二楼,零零散散的站了几个人,他们不动声色的和从包子铺出来的柳千珏换了个眼色,随后继续默不作声的盯着包子铺的一举一动。
三日后。姜府连翘从前的卧房里。
床榻上一直昏迷不醒的人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旁伺候的小丫鬟吓的手忙脚乱的替她顺胸口的浊气,足足折腾了大半日才消停下来。
外头已然日上三竿,几缕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洒在连翘微微颤动的眼皮上。
下一刻,只听小丫鬟惊喜万分的声音响彻小院∶“醒了!大人!连翘姑娘醒了!”
她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奔走相告,偌大的卧房一时只剩下悠悠转醒还不甚清明的连翘。或许是昏迷的时间太久,她愣怔了好久才意识过来这是在哪里。她试着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嗓子眼儿里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硬生生逼出她几滴眼泪。
又过了好一会儿,郑焕才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位从来没见过的白衣男子,头上别着带流苏的发簪,连翘没见过如此矛盾的男子,呆愣愣的盯着他好久没回过神。
“瞧见没有?小娘子刚睁眼就被本公子的绝世容貌给迷晕了。”杜召笑嘻嘻的说道,顺便拿起她的手把脉,随即挑了挑眉∶“命是捡回来了。”
郑焕双手环胸靠在床沿边,一双幽黑的眼睛落在连翘脸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