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连翘没由来的突然咳嗽不止,甚至比上次咳的时间还要长,这一次来势汹汹,差点儿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最后还是杜召拿了银针布下才缓缓停止。连翘听到他说∶“那剑离你心口不过一寸,姑娘真是命号,差一点儿就要去见阎王了。”
连翘却一点儿也没有死里逃生的欣喜,脸色依旧苍白的吓人,双眼无神的盯着床榻顶上,任凭杜召怎么说话都不见她给一点儿反应。
“她怎么了?”从卧房里退出来的时候,杜召没忍住好奇心一把拉过郑焕,小声的问道。
闻言,郑焕面色未变,重重一下推开靠过来的耳朵,撇了一下整天没个正形的杜召,淡淡的回道∶“知道那么多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跟在公子身边,知道的越少越好。”
谁知杜召一点儿也没有身为人下属的自觉,反而不甚在意的摇摇头,老神在在的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唯有把头上的人当做兄弟,万事才能顺遂。”
郑焕一听就知道这人又开始嘴上没有把门的乱说了,于是他干脆双耳一闭,只当什么都听不见,任凭杜召跟在他身后说尽了好话,他也没有再开口。
不远处卧房里的连翘再次见到姜宴州已然是两日后。
杜召医术超神,不过短短两天,她便已经能直起身来用饭。
姜宴州推门进来之时,正听到小丫鬟劝她∶“连翘姑娘,你就算是为了我们也多吃一点儿吧,若是公子回府瞧见您骨瘦如柴,我们做奴婢的,实在没有办法交差。”
说话的小丫鬟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瘦的小猫儿一样,是刚从人牙子买回来做洒扫丫鬟的。
只不过旁的知情丫鬟都不愿意过来瞧着,她才被管家的给推了出来。小丫鬟名叫枫儿,只当连翘是贵客,每日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我若是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儿,公子不会怪罪到你们身上,放心。”连翘很清楚她在姜宴州心里有几斤几两,怕是连姜府最下等的人也比不过。
枫儿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制止她再胡说八道∶“连翘姑娘您没吃酒,就莫要瞎说了,万一让别人听见了,公子生起气来可怎么好?”她不过就是一个小丫鬟,平日里靠着伺候人过活,照顾连翘是管家交给她的头一份差事,如今办杂了该怎么交代?
“枫儿,出来。”不等连翘再说些什么,郑焕就把枫儿给叫了出去,后者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三两步就跑了出去。
卧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隔着一道屏风,一人躺着,一人站着,一如初见,一个也如现在般站着,另一个可怜巴巴的跪着。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姜宴州在屏风外的凳子上坐定,淡淡的问了一句。
闻言,连翘愣怔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连带着胸口的胀痛令她龇牙咧嘴∶“奴婢脏,要是真的死在了这里,怕是污了大人的地界。”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毕竟他们二人之间从来不是单纯的相遇相识,谁都是带着目的和算计。
姜宴州似乎轻笑了声,里面带着不屑∶“死了就拖出去喂狗。”顿了顿,又听他道∶“姜府里从来不养闲人,知道吗?”
“大人真放的下心用我?”连翘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隔着屏风,她虽瞧不见姜宴州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那人的模样∶“大人明明知道,一开始奴家效忠的是谁。”
她的话并没有进了姜宴州的耳朵,相反的,他装似无意的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卧房里瞬时陷入无边的寂静,姜宴州不跟她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她∶“想不想找公主报仇?”
此话一出,连翘还以为受伤严重连带着耳朵也出了问题,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她以为公主和姜宴州虽有怨怼不和,到底也不会多严重,毕竟面子上的东西也要过得去。
“这个东西你认得吧。”姜宴州大手一挥,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物件就落在了连翘的被褥上。她撑着上半身拾起东西看了一眼,登时浑身冒出一股一股的冷汗。
“眼熟吧。”姜宴州声音冷的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是从你弟弟身上扒下来的,在坟里。”
“你说什么?”连翘犹如五雷轰顶,东西顺着指缝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弟弟出生时她在湖边捡的一颗石头,晶莹剔透,好看极了,配上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相得益彰。
后来她就叫父亲把石头磨成带眼儿的玉坠让弟弟贴身带着。
如今姜宴州却说这东西是从坟里弟弟身上扒出来的!公主不是说弟弟无妨吗?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