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卧房的床榻上。姜宴州绷着脸坐在一旁,一双墨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脸色苍白的小人儿,瞧见她有了动静,干脆起身坐到了床榻边,微微俯身,柔声道:“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明喻歌为什么晕倒,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就是为着惨死的欢欢,姜宴州看她双目无神,不动声色的攥紧垂在一旁的手掌,安慰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可是一看到那双悲怆的杏眼,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执起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按了按,全当是无声的宽慰。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不愿意招惹是非的明喻歌,头一回眼底带了抹不开的仇恨,瞪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语:“我恨她,我真的恨她。”
这个她指的谁,不用说,二人心里都有数。姜宴州眼中划过一抹心疼,他默不作声的把明喻歌揽进怀中,薄唇碰了碰冰凉的额头,沉声道:“我知道。”
“如果可以……我……”明喻歌眯了眯眼睛,骤然转身抓住姜宴州的领子,一个用力,二人面容靠近的只剩下一拳的距离,她嘴巴哆哆嗦嗦的:“我真的想……”
她想杀了那个人给欢欢陪葬!喷涌而出的杀意在她猩红的眼中渐渐聚拢,只见明喻歌胸口起伏不定,浑身微微颤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被气的一时喘不过气来。
姜宴州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有个好歹,可她偏偏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自己竟然一时硬脱不开。末了,只能叹口气,任命般的唇对着唇,渡了口气给她。怀里的人漫漫回过神,眼里的恨意却没有丝毫减退。
姜宴州用冰凉的指尖硬是把已经沁血的下唇从她嘴巴里解救出来,沉吟一声,语重心长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只一条,不许再伤害自己。”方才趁她昏睡,姜宴州为她宽衣,却在褪掉里衣的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一刻钟。
在明喻歌后背的脊梁位置,有一处不大不小的伤口,郑焕曾经提起过,欢欢的致命伤就是后背的剑伤,而现如今,明喻歌后背多了一处一模一样的,她到底对自己下了怎样的狠手?
“你看见了?”明喻歌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那个刚刚结痂的地方,却牵扯的浑身都痛。这是她和景筱的秘密,或许只有这样,她们二人心底的愧疚才会少那么一点点。
她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二人听见,可姜宴州还是话锋一转:“还有,你的计划是什么?都要如实告诉我,不许自己擅自行动,听到没有?”
明喻歌避而不答,反而问起连翘的下落:“连翘姑娘还在大人的府上?”她一边问一边起身下床,连个外迁都没披。虽说已经草长莺飞,可倒春寒也是厉害的紧。
闻言,姜宴州点点头应道:“用得上她,我就让郑焕把她带来。”她一提起来连翘,他心中就有了八九分数,看来……她是想智取。这样很好,免得他成天坐立难安的担心她会不会做傻事。
“三日后吧。”明喻歌不紧不慢地穿上一身素衣,她眼睛哭的很肿很又红,瞧着可怜极了。
只是这时的二人都没有料到公主的孩子会在她们动手前就掉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明喻歌正为欢欢上香祈福,景筱跪在她旁边,面无表情。
“滑胎?”明喻歌抿了抿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是姜大人动的手?”
来传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宴州的心腹郑焕,没人注意的地方,他的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景筱身上,不过又很快收回:“公子交代过我们,不允许在没有您的授意下擅自行动。”
“那便是意外了?”明喻歌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亮。殊不知是不是老天有眼?
谁知郑焕眉头依然紧皱:“孩子是当街掉的,听说是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狗群冲撞了轿撵,当场就见了红。。”
“京中怎会有狗群?”且不说这里住着的人是何等厉害,若真的有狗偷跑出来伤了谁,也是未可知,所以大多人家不养狗,最多养两只猫儿逗趣儿。
郑焕回道:“公子也觉得这件事情蹊跷,所以让我来告诉明姑娘,若不是您动手,这几日便先按兵不动,瞧瞧事情如何发展。”
“我知道了。”明喻歌点点头。二人又寒暄两句,郑焕就借口有事溜了。
“景筱,你去送送。”明喻歌用余光撇了一眼自始至终一字未发的景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