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景筱倒是没什么,可一旁已经一只脚迈出去的郑焕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回头冲着皱眉的女人微微欠了欠身子∶“如此,便有劳景筱姑娘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景筱不愿起身相送,只是——私心里,他总是想着二人能多说一说话的。
话已至此,景筱没有任何转圜之地,只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应下,只不过脸色一如既往的不好看。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再往前走就是一片不大的花园,说是花园,其实不过是明喻歌闲来无事种的几朵应季花,前些日子,姜大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山,往那里一放,还真有点儿花园的意思。说来,她手边这几朵玫瑰还是欢欢亲手种下的。一想到欢欢,景筱免不得一阵伤感。
郑焕平日里瞧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最心细如发,否则也不可能一直跟在姜宴州身边。他都无需多问,只一眼就看出景筱内心郁结,神思混沌,不过他没有直截了当的指出来,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最爱喝茶?天下茶庄今日新来了许多名贵的珍品,今日我正好也闲来无事,不如一起去瞧瞧?”
“你想喝就自己去。”景筱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她冰凉的指尖略过玫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心里一个激灵,眼中的恨意乍现,又被她很快压下去。
可惜还是没有躲过郑焕的火眼金睛,只见他不由分说的拉起景筱的一只胳膊,脚下运力,眨眼的功夫就带着到了马上,马儿受惊叫了两声又站定。
“你想干什么?”景筱不知道郑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眉头紧紧皱着,颇为不满的回头看他∶“有什么事就直接说!”要不说主仆总有想象的地方呢?姜宴州也总是这样不吭一声的带着小姐策马而去。
马儿的缰绳被死死控制在郑焕手中,他一松一拉,马儿就飞驰出去。景筱被他点了穴桎梏在身前不能动,只能发狠咬了侧脸的胳膊,谁知郑焕连闷哼都没有,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驾马,马蹄纷飞,带起的尘土被甩在身后,街上不停有人驻足望着,景筱恨不得马上把身后的男人打晕才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明喻歌则直接被姜宴州拐带到了车上,要不说他们主仆一丘之貉呢?明喻歌撇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姜宴州,没忍住问出声∶“郑焕带着景筱去哪儿了?”
“你还操心这个?”姜宴州声音慵懒却没有睁眼,继续闭着眼睛,只不过手上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误的一把揽住明喻歌的腰身,把人拖到怀里抱着。
马车咿呀咿呀的往前走,车里只剩下二人你来我往的呼吸声,明喻歌不知道她是何时睡过去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她则窝在姜宴州的怀中,睡的天昏地暗。
实际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不是因为不想睡,实在是睡不着。欢欢的事情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里,让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是哪?”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惺忪。
闻言,姜宴州直接把人抱下马车,嘴巴一张一合∶“欢欢家。”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明喻歌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怎么会是欢欢的家?她是孤儿,宋大人也是知道的!那些乞丐也都认识她…”
“里面住的是欢欢的外祖母,她的女儿几十年前就走丢了,再后来只有一具尸体被送了回来,欢欢在这里被养到一岁后被人接走,一直到现在,她们再也没有见过。”姜宴州说的不紧不慢。
明喻歌早已经惊诧的合不拢嘴,她一边摇头一边否认∶“不可能……”
“现如今,这里面住的只有老太太一人了。”姜宴州揽着她,轻声细语道∶“马车里准备了很多补品,咱们拿上去看看她老人家?”
几乎是下意识的,明喻歌立马摇头∶“不……我不能进去,大人,咱们走吧。”
“为什么?”姜宴州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女人,把人紧紧禁锢在怀中,循循善诱∶“歌儿,告诉我,嗯?”
这样温柔的姜宴州,纵然是明喻歌也是不多见的,仿佛被蛊惑了似的,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眼泪随着话语落下∶“我害怕,我不敢面对老太太……”
她该怎么跟老人家说她的外孙女也没了呢?这不是等于要人家的命?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