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儿,逃避是最无能的做法。”姜宴州铁了心不让她轻易离开,两只胳膊像是铁箍一样,任凭明喻歌在他怀中如何动作,都是无济于事。
闻言,明喻歌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大人,再等等好不好,”这事太突然了,她害怕自己一见到老人家就欲语泪先流,如此也是让老人家徒增伤感罢了。
谁知姜宴州却如同看不见她的眼泪,听不到她的恳求,执意让她迈出第一步:“你不是觉得愧对欢欢?如今这么好一个弥补的机会放在眼前,你也无动于衷?还是说一切都是你演出来的?其实欢欢的死活你根本就关心?”一字一句,全部准准的扎在明喻歌心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脸红脖子粗的反驳:“大人怎么能这样胡说?天知道我多想死的那个人是我!”这是她头一回对着旁人说出心里话,此话一出,明喻歌内心深处好像突然有个地方全然坍塌,只见她泪眼婆娑,声音带着颤抖道:“大人可知没日没夜的睡不着是何滋味吗?”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与其怨天尤人,自责不已,不如做些眼下能做的,才是上上策。”任何人经历这样的事免不得伤心难耐,可是日子总是要活下去的,如若一味的沉浸在悲伤中无可自拔,以后那么多的天该怎么熬?
姜宴州终究比她年长些,懂得也多,他给了明喻歌伤心自责的日子,但是如今也该缓过来想想下一步了。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明喻歌呆愣愣的抬头看着他,似乎琢磨出来点儿东西。一双擒着眼泪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明喻歌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们进去吧。”这里已经出了京城,就连京郊也算不上,只是一个人烟稀少的村落,因此大白天也没什么人在外头闲逛。
敲门以后,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是一个看着和欢欢有五分像的老太太,特别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明喻歌几乎愣在原地,最后还是姜宴州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戳了戳她得腰肢,明喻歌才猛地回过神,只是……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在看见老人家的那一刻全部堵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口。
“你们找谁?”老太太声音沙哑,身形佝偻,放在门闩上的手粗糙暗沉,一看就是吃苦吃惯了的。不过那双眼睛却明亮的厉害,把站在门口的姜宴州和明喻歌从上打量倒下。
明喻歌扯了扯嘴角,挤出来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请问您是欢欢的外祖母吗?”
“你们是谁?”听到欢欢的名字,老太太眼神动了动,不过里面的警惕还是未减分毫。
明喻歌觉得嗓子发紧:“我们……是她的……”
“孩子一直住在我们家里。”姜宴州打断她的话,他看的出来,明喻歌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便也不为难她,接过话茬让她松口气。
听到这里,老太太虽然还有些狐疑,但是身上的疏离撤下去不少:“欢欢呢?怎么没有跟着你们回来?”顿了顿,她突然脸色一白:“是不是欢欢出什么事了?”
明喻歌和姜宴州下意识的相视一眼,抿了抿嘴,都没有接话。
几乎是一瞬间,老太太眼中已经蓄起了雾水,不过她还是侧身请明喻歌和姜宴州进了院子:“外头风露重,二位进来说吧。”她和欢欢一样善良。
片刻后,三人在小院的正厅坐下,说是正厅,其实不过也是平常用来接客的茅草屋,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老太太为明喻歌上了一盏茶水,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恙,可是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尽数落到明喻歌眼中。
明喻歌抿了抿嘴,十分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十日前。”
“头七过了啊。”老太太声音哽咽,看得出来已经极力忍耐了:“怪我现在才知道,也没能去送一送孩子。自从那孩子被她父亲接走,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了。”
“那孩子最爱吃甜的,家里过年别人送来的糖水我都放着等她回来喝呢。”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从欢欢出生到离开她身边,看得出来老太太是把欢欢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了。
如此,明喻歌更觉得心如刀绞,如果她能早一点儿看见欢欢跟在她们身后,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好孩子,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老婆子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疼欢欢的。这孩子命苦,能在离开之前过得好一些,我心里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