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里此战坐镇後方,并未随军。
他用手擦了擦沾着鲜血的长刀,而後指向前方。
“苍天保佑我的鹰王——”
“柘融的将士们,随我进军大梁!”洛托眼中燃着火,那是对胜利与功名的渴望,“入城!”
顾屿深站在城楼上,看见骑兵前来,瞳孔皱缩,急忙高喊,“关城门!快关城门!!”
可惜疲惫的大梁军如何能守得住被胜利驱使的柘融人?洛托纵马而入,长刀像切菜一样扫过关门的大梁兵。他讥笑着擡眼,对着城楼上的顾屿深比了一个下作的手势,周围的柘融人哄堂而笑。
有人会大梁话,对着他磕磕绊绊的喊,“小白脸,你这个姿色,投降吧!投降了跪在我们殿下身下,服侍好了,还能给你留条命!”
顾屿深不说话,一脸惊恐与慌张的跑下城楼。
刚刚下了城楼就换了脸色,孙平平背着弓箭,望着他,欲言又止。
几日的酣战,孙平平脸上添了伤疤。傍晚的红光照在上面,有几分狰狞。
“此战要封神。”顾屿深与他擦肩而过,对着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说道,“今日过後,无论胜负,诸君都是大梁的英雄。”
“南斗军朝着鸣月河,背靠雁栖山,梦中都是山河。而今眼前是犯我土地的异族人,身後是万千百姓与家国。将士们,我们是最後一道屏障!”
残阳一缕,映在他们身上。军中无人说话,黑压压一片甲胄,像是一堵墙。耳边异族人的狞笑愈来愈大,铁骑声声,不远处的灵峄关主道上,尚兴在生命最後一刻放出了信号。
红日沉在云下。
起风了。
“纵火——”
一声令下,不多时,城内四处起了火光。熊熊大火从道旁的百姓家中所起,妄想屠戮的柘融人打开门,看到的不是瑟缩的百姓,而是疯狂烧灼的粮草。
火借风势,顷刻烧了满城。
洛托一声怒骂,急忙下令,“往两侧走,往两侧走!”
可是不容他撤退分散,从那些燃着的屋舍和小巷中,鬼魅一般的杀出近一千守备军来。他们换上了和柘融军装相似的服饰,打成一片,让本来就在慌张中的柘融军乱成一团。
他们像风一样到来,又像风一样离去。
洛托反手从一个守备军的胸膛中拔出血淋淋的刀,怒骂一声,仰头看到了不知何时重又上了城楼的顾屿深。
火光扭曲着周围的空气,他隐约看到了那单薄的人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洛托心中突然警声大作,他忽然想起了索里所说的,“灵峄关并没有用尽全力。”
心念电转,洛托登时厉声大喝,“後撤!後撤!!”
可惜已经晚了。
顾屿深一个手势,沉重的城门再次关闭。
而後灵峄关内,万千箭雨带着火光,从天而降。
洛托想要撤出主路,奈何两侧有南斗军牢牢守住。无从进入,只能在火海和箭雨中偷生。
孙平平没有露面,他藏在隐蔽的屋檐後,看着混乱景象,双眼在夜中发亮,像是狼一般,寻找着洛托的身影。
他抿紧了唇,不复往日的开朗,整个天都被火光映的红彤彤的,看不见明星,也看不见月亮。
三日前。
“借着出其不意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顾屿深说,“但是之後若是他们反应过来,我们依然无从应对。”
“这一烧,烧的是粮草。”尚兴皱着眉,“此战即使赢了,我们也没有後续作战能力。”
“所以这一战,要让他们也失去作战能力。”顾屿深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名字——洛托。
孙平平忘记不了顾屿深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他幼时随娘看过的春日里的湖水,只有平静。
“擒贼先擒王。孙平平,你有三支箭。”他说,“箭上涂了毒,多次射不中,洛托不是傻子,他会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