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三次机会。”
“你还有三次机会。”
秋日寒凉,但因着这场大火,灵峄关内宛如盛夏,又亮如白昼。顾屿深没有站在他身边,他去後勤处查看伤员的情况。孙平平一人躲藏,沉了一口气,拉满弓弦。
“嗖”一声,箭矢离弦。
只听到战马一声嘶鸣,倒在了火海中。洛托大喝一声,在马倒下的一瞬间滚下了马背。
孙平平眼见一支未中,又让洛托被埋没在了人堆里。迅速换了个掩体,再次拉满弓弦。
“平平。”他想起自己射艺师父的话,“不要去想自己的箭能不能中,要耍无赖一点。你射中什麽不算射中?弓弦拉不满,那是你的问题,但是箭离了弦,之後就是他的造化。”
“多思多虑,只会适得其反。”
思及此,孙平平从背後箭鞘中抽出了最後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短发剑霜寒,未用叹刻晷。”
一弦二箭,转瞬射出。
两支箭,只一种破空声。
洛托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雪白箭光,避无可避。这两支箭力道极大,一支射穿了他的肩胛骨,一支伤了左腿。他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
而此时突然窜出百来个守备军,十人一组,不要命一样,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仅剩的几队踩着同僚的鲜血和尸首,在乱刀乱箭和烈火中把洛托拽起,然後飞速逃离了主路。
孙平平眼见大计已成,怒喝一声,高扬起写着“大梁”的红旗,烈烈火光照出他脸上狰狞的刀疤。
“兄弟们!主将已擒!!”
“我们是大梁人!我们是南斗军!!兄弟们!冲,冲!为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随着这一声令下,原本潜伏中的弓箭手卸下箭囊,拔出了腰间的刀剑。眼中燃着愤恨,冲入火场中,砍下异族的头颅。
“疯了!疯了!”有柘融的士兵颤抖着声音说,“他妈的这是一群疯子——啊!!!!”
厮杀与屠戮到了拂晓的时候才渐渐止息。
顾屿深听了一晚的刀兵声,眼下,终于站起。他身後跟着衆多一夜未眠的百姓。老人流着泪,男人握着拳,女人们抱着孩子,孩童不知发生了什麽事情,天真的问:“哥哥,我们赢了麽?”
顾屿深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孙平平在这个时候跑到了他的身前,泪流满面。他手中的红旗已经被烈火烧灼的不剩什麽了,可是衆人看着那光秃秃的旗杆,不自觉地同他一起哭出声来。
他浑身伤痕,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一边哭着一边笑着,跑不动了,就跪在地上,哽咽的大声喊道。
“大捷——”
“顾将军,此战大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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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估计要刀了。害,事已至此,荤糖段子吧(爱写嘿嘿)。
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让顾屿深声名威望几乎要超过当年的大梁军中白月光。
除了范令允。
他每每听到这场仗,心中唯馀心疼。然後把人扒拉到自己怀里。
最初的时候,孙平平来一次,范令允就抑郁一次。只抱着还好,没多久那手就开始不老实了。顾屿深正在看公文,想要把人推开,结果发觉肩上一片热,诧异回头,就看到陛下在无声的流泪。
稀里糊涂的,就被压在榻上了;又不知怎得,那泪越流越多,搞得他底线一降再降。最後清晨起来,有气无力骂一声“混蛋”。
混蛋还是有些呆,轻声喊“顾屿深。”
“干嘛?”
“你要好好的。”范令允又抱住他,小声说,“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