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一开始就很清楚,梁诏樾和他没有未来,却?还是被这么?一条真假不知的绯闻影响了理性?。可梁诏樾又说,他是被梁少棋用自己的前途威胁才不得已去见那人的。陆鱼不怀疑他的解释,可这样一来,在这件事上到底谁的错更多呢。
陆鱼直直望进那双满是悔意和乞求的眼眸,那里正一点一点延展出?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坦荡的路来,有个人影站在路的,胆怯地朝他伸出?手。
从见到梁诏樾在他家开始产生?的一点微妙情愫,随着他的每滴泪、每个字变得清晰起来。也许,在内心深处,他对梁诏樾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
陆鱼不确定自己对梁诏樾的感情有多少,他一向是个独立坚强的人,从一开始就把这段关系划分得很明确,他对梁诏樾的感激大于利用,利用大于愧疚,而喜欢占比最少。而这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的喜欢,是他会对梁诏樾放下心防的证据,也是他在想到梁诏樾的“好”时,会愿意生?出?一分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的主动。
梁诏樾哭的模样太孩子了,陆鱼看着他这么?想。
对他曾不计回报地对困境里的自己伸出?援手的感激也好,对自己还需要他的自私也好,对擅自放弃孩子的愧疚也好,对梁诏樾那点微乎其微的喜欢也好。陆鱼并不想细究太多,他不擅长做长时间?的思考,很多事情也不用想的复杂,至少现?在的梁诏樾让他心软。
他抬手帮梁诏樾擦了半边的眼泪,也那么?认真地看着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终于有了声音。
“好。”
他们开?始了“普通”的恋爱。
放下偏见,放下防备,放下自私,就像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因为?相互吸引、因为?彼此喜欢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起那件让两个人都伤痛的事,不?刻意去遗忘,记得但不?要因为?耿耿于怀而伤害对方,也提醒自己?既然决定要重新地、认真地、普通地开?始,就真诚以待。
梁诏樾仍是没有说过要跟陆鱼结婚,但正如?他说的,陆鱼要的承诺并不?是“结婚”这个词,而是无论两人的未来远还是近,都不?会有“终会分?开?”这个结果梗在不?知道距离的分?叉路。恋爱就只是恋爱,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谁也没有预知能力,太过计较对未来的想象也只会提前耗尽两人的情?感。
他跟梁诏樾的差距是不?可忽略的巨大天堑。但对陆鱼来说,外界的批判、梁诏樾家人的反对从来都不?是他考虑的阻碍,如?果他跟梁诏樾真的走到要结婚那一步,那他对梁诏樾的感情?已经强大到他能去抵御这一切,而他也相信在所有艰难险阻袭来时,梁诏樾会挡在他前面。
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拔了那根刺,还有一个不?能愈合的伤口在,即便你再怎么努力去忽视,任何一次不?经意地触碰都会让曾经的阵痛在记忆里颠簸。
梁诏樾对他比之前更?好,做什么都要报备,避不?开?的饭局上有任何单身的人都要跟陆鱼讲清楚。虽然陆鱼说过不?用这么细致详尽,但梁诏樾还是一意孤行。
陆鱼也在努力地以一个“伴侣”的身份去对待梁诏樾,会分?享自己?的日?常,也会偶尔表现出自己?的“依赖”。
两人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这场“普通”的恋爱甚至还没有他们之前相处的自然。
陆鱼看出梁诏樾的小心翼翼,却不?知道要怎么减少他的焦虑。
某天晚上,他半夜醒来,发现梁诏樾没有在床上,走出卧室,他停在洗手间门口——梁诏樾压抑的哭声从里面传来,悲痛得仿佛让眼?泪都流进了他的胸腔里,被浸泡的心脏告诉陆鱼,梁诏樾的眼?泪是酸涩的。
后来,他在衣柜的抽屉里翻到一张被水反复浸皱的纸张,和?他曾经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的b超单一模一样。
陆鱼的后悔开?始有了实感。
有的人成熟就在眨眼?的一瞬间,而要让他找回以前的纯真无忧,却要用很长的时间。
梁诏樾因为?这件事和?他大哥闹了很大的矛盾,陆鱼听到过一次他和?梁少棋通电话,阴阳怪气起来是一点也不?收敛,挂了电话还要哼哼编排两句。梁诏樾也变得越来越粘人,有时候他洗澡洗的久了点,梁诏樾都要不?放心地敲门问?,像是在确认他在不?在里面。
陆鱼不?确定他是不?是有意而为?,在自己?的生活里变得越来越无所不?在,虽不?至于被监视的反感,却是一种温和?地渗透,而这种占据人生的方式几乎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就像温水里的青蛙,在缓慢的升温里察觉不?到丁点儿危险,直到沸水吞噬,才在恐惧里清醒地死去。
陆鱼是能感觉到梁诏樾在把?自己?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往他缝隙里钻的,但现在的梁诏樾太过如?履薄冰,陆鱼不?太能说出重话。也许真要到了梁诏樾成为?自己?不?可剥离的一部分?时,他会后悔此时自己?的心软。
但未来的梁诏樾,还是交给未来的自己?去干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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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心》要开?播了,陆鱼变得忙碌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但毕竟是泛艺出品,该跑的路演还是不?能少。陆鱼几乎一天半就要跑一个城市,来的粉丝虽然不?到爆满的程度,但也不?至于太凄惨,一些?和?粉丝的互动游戏还是能凑齐人捧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