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写多少字?”
“读後感?即兴发挥吗?”
杜青棠言简意赅:“不得少于三百字,所谓读後感,便是从书中得到的感受与啓发,能明白吗?”
“明白!”
姑娘们点头如捣蒜,提笔蘸墨,一边听杜老师讲课,一边记课堂笔记。
照着书圣的字帖练了两旬,姑娘们的书法进步明显,至少在杜青棠看来,童生班有些人还不如她们。
半个时辰後,教学结束。
杜青棠合上书本:“今晚不练字,先把《千字文》中我讲过的段落抄写一遍,熟练背诵。”
姑娘们连声应好,开始抄书,杜青棠则到另一边继续刷试帖诗题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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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大考结束,第二天就是杜青梅和杜青兰的十七岁生辰。
前一天,杜青棠提前交卷,出来後发现隔壁的曹行粲也出来了。
曹行粲叫住她:“杜青棠,你的书我已经找到了,你随我去取吧。”
杜青棠随他前往曹府,拿到书後作了一揖:“多谢。”
曹行粲啧了一声,忍着牙酸问,指着杜青棠手中由前朝着名女诗人所写的书籍:“你找这种书做什麽?”
当然是给杜青梅和杜青兰准备的生辰礼物。
七夕灯会那晚豁然顿悟,杜青梅和杜青兰不约而同立下成为远近闻名的女先生的远大志向,就像杜青棠引导她们那样,引导一方女子读书识字,成为更好的人。
当她们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条路注定坎坷。
但她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将这个梦想写在了纸上。
为了勉励她们,杜青棠托请曹行粲找来这两本书。
这位女诗人生在前朝末年,以刚烈洒脱闻名,凭一己之力在当时的诗坛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只可惜她的着作在战乱中遗失,以杜青棠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找到难如登天。
但是对于曹行粲来说,即使外界盛传曹行粲名不副实,早已成为曹氏的弃子,只要他开口,自有人争先恐後为他奔走。
面对曹行粲的疑问,杜青棠只笑了笑,回到小院後将两本书交给杜青梅和杜青兰。
两个姑娘得了心仪的生辰礼物,皆爱不释手,脸上笑开花。
“多谢棠哥儿,我一定会细细品读的!”
杜青棠十分欣慰:“有不明白的地方直接来问我。”
“好!”
生辰当天,杜青琴从小溪村来到城里。
“前阵子我那小姑子送来两匹布,粉色碎花料子,柔姐儿跟二房三房的丫头做了新衣服,剩下的我给你们做了两件裙子,快换上试试,不合身我再改。”
杜青琴从包袱里取出裙子,分别递给两个妹妹,催着她们进屋去换。
杜青梅摸着柔软的布料,有些不安:“大姐,你给我做衣服,你婆母还有妯娌。。。。。。”
话未说完,就被杜青琴挥着手打断:“过年时棠哥儿给了小食方子,这几个月家里挣了不少钱,如今棠哥儿又成了童生,她们哪敢说什麽,生怕我一个不高兴,就不让她们一起摆摊,还回来跟棠哥儿告状。”
两个姑娘这才放心。
杜青兰感慨:“有棠哥儿在,做啥事都有底气。”
杜青梅附和:“可不是。”
她们去东屋换衣服,正好合身,而且粉色衬皮肤,站在阳光下更显娇俏。
杜青琴见了直呼漂亮,调侃道:“也不知要便宜了哪家小子。”
“大姐!”杜青梅脸颊泛起红晕。
“男婚女嫁本寻常,羞什麽。”杜青琴看向一旁备课的杜青棠,“棠哥儿,书院里可有与你五姐六姐年岁相仿,品性不错的未婚男子?”
杜青棠笔下微顿:“大姐,现在谈婚论嫁还太早,明年再说。”
杜青琴蹙眉:“怎麽又明年了?过年时你说等你考上童生,你五姐六姐都十七了,再留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算什麽老姑娘?”杜青棠不敢茍同,“而且我从书上看到,女子不宜过早生育,十八岁以上最佳。”
杜青琴从未听过这个说法,半信半疑:“真的吗?你可别骗我。”
杜青棠正色道:“骗你作甚?就说大姐你自己,生过柔姐儿之後是不是身体不如以往?”
杜青琴仔细一想,还真是。
在娘家十几年,她连个小痛小病都没有,可自从生了柔姐儿,每年季节交替之际都要小病一场,要麽是风寒,要麽就是腰酸背痛。
杜青棠一锤定音:“这就是过早生育的後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