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梅脸色泛白:“大姐,我还是再等一年吧。”
杜青兰超大声:“我也是!”
虽然她们憧憬婚姻,憧憬未来的夫君的秉性模样,但身体是本钱,断不可因小失大。
杜青琴将妹妹的惊恐看在眼里,叹一口气:“罢了,就依你们。”
两个姑娘这才转忧为喜。
杜青琴在小院吃了顿午饭,准备回去。
杜青梅去竈房拾掇吃食,让她带回去给柔姐儿尝尝。
杜青棠去了趟西屋,很快出来:“大姐,这个给你。”
“这是什麽?”杜青琴接过一看,失声惊呼,“契书?!”
她不识几个字,但契书长什麽样还是知道的。
棠哥儿给她契书做什麽?
这又是什麽契书?
“这是清水大街上一间铺子的契书。”杜青棠解释道,“当年你们成亲,我没能为你们准备嫁妆,姑且算作迟来的嫁妆罢。”
杜青棠看向被惊呼声引来的四个未婚姑娘,承诺道:“等你们成亲,我也会为你们准备嫁妆。”
她不会劝说她们终身不嫁。
嫁人与否是她们的选择,她会尊重她们的决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她们多读书多识字,明智明理,不被男人的甜言蜜语骗了去,以致于误了终身。
杜青棠凝视着杜青琴:“这铺子随便你做什麽生意,但是有一个前提,它只能是你杜青琴的。”
“这是自然。”
杜青琴双眼泛红,闪着泪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
夏去秋来,金风送爽。
惠民医馆送来一个夏季卖爽身粉所得的八十两分红,前来送钱的医馆学徒还奉上一份厚礼,转达明年继续合作的诉求。
有钱不赚王八蛋,杜青棠欣然应下。
学徒离开後,杜青棠打开锦盒,是一根五十年的人参。
“呀!是人参!”杜青菊低呼,掰着手指念念有词,“人参可以和黄芪丶白术丶茯苓。。。。。。”
杜青棠听她报出一串药材名,眉梢微挑:“从哪学来的?”
杜青菊抿嘴笑:“前阵子胡同里来了个货郎,他卖旧书,其中就有一本医书,我用私房钱买下来了。”
杜青棠:“看多少了?”
杜青菊:“平时忙,还没看几页。”
杜青棠合上锦盒:“喜欢?”
杜青菊点头:“非常喜欢。”
还记得小时候,她染上风寒,大姐连夜被她去孙大夫家。
杜青菊烧得稀里糊涂,却记下了孙大夫身上的药香,痊愈後每次孙大夫来桃源t村,她都追在他後面跑,一个劲儿地嗅那股味道。
这气味使她如痴如醉,後来年岁渐长,对药材的痴迷成为她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因为杜家贫寒。
因为她是女子。
直到今年,杜青棠教她们读书识字。
那股压抑多年的渴望悄然探头,心头的蠢蠢欲动令她既兴奋又忐忑。
她该如何抉择?
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还是勇敢一次?
终于,在七夕灯会後的那个夜里,梦想的幼苗破土而出,顷刻间长成参天大树。
她小心翼翼地表露出自己潜藏多年的心愿,以文字的形式。
之後又擅自买了本破旧的医书,在家里如痴如醉地翻看。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肆意而又满足。
“继续看吧。”杜青棠拿着锦盒起身,“学医是一桩苦事,如果你能坚持下去。。。。。。”
如果我坚持下去,将会如何?
杜青棠没有说,杜青菊也没问,只是于百忙之中挤出时间,磕磕绊绊品读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