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火龙抱拳“赵掌教请讲,老朽洗耳恭听。”
赵志敬沉声道“莫愁已是贫道妻子,夫妻一体,她的罪责,自当由贫道承担……
嗯,这样如何,史长老既要讨个公道,贫道便站在此处,不闪不避,亦不运功反震,硬接史长老三掌。
三掌之后,无论贫道是生是死,史长老与内子的这段仇怨,便一笔勾销,如何?”
史火龙闻言,心中一动。他本非一心求死,只是若不如此挤兑,以赵志敬的权势武功,自己根本无望报仇。
此刻赵志敬主动提出这般看似吃亏的条件,实则给了双方台阶。他若再不接受,便是蛮横无理了。况且,他对自己的掌力颇有信心。
史火龙以掌力雄浑闻名丐帮,更曾得前帮主洪七公赏识,传授过几招降龙十八掌的精要,单论掌力之刚猛霸道,已足可跻身武林一流。
赵志敬纵然武功通玄,但不闪不避、不加反震地硬挨他全力三掌,风险也是极大,重伤乃至毙命都有可能……
连李莫愁都瞬间呆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男人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复杂的暖流夹杂着酸涩,汹涌地冲垮了她心防的堤坝——
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揪心刺骨的担忧,更有一种……被如此坚定、甚至不惜性命地庇护在羽翼之下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这坏蛋……竟肯为她冒此奇险??
这陌生的感觉如此汹涌,让她一贯冷硬的心房酸软得疼,呼吸都轻了几分,握着拂尘的纤指因为用力而微微白,指尖陷入柔软的麈尾。
她美眸一瞬不瞬地凝在赵志敬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竟有些痴了,甚至觉得这份悸动,比之当年少女怀春、迷恋陆展元时,更为深刻强烈?
“嘤……”这种意识让李莫愁抬手按住突然加心跳的胸口,那里仿佛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她用力咬住下唇,用痛感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这混账不过是贪恋自己的身子罢了!
自己这般容貌身段,他强取了付出些许代价也是应当……
她内心骄傲异常,又本能地觉得以赵志敬的奸猾精明,若无十足把握,断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想必他自有依仗。
于是她强压下心头那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和担忧,决定暂且按捺,静观其变。
场上,史火龙沉吟片刻,洪声道
“好!赵掌教快人快语,老朽便依你所言!”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本就精悍的身躯微微一沉,摆开架势,右掌缓缓自腰间提起,掌风未,一股沉凝厚重的气势已弥漫开来。
大厅之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于场中二人。
“第一掌!”史火龙一声暴喝,声震屋瓦,右掌挟着凌厉劲风猛然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为根基雄厚的一招——亢龙有悔!
掌力澎湃,激得他破烂的衣袖猎猎鼓荡,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印在赵志敬左胸!
赵志敬虽已暗自将九阴真经中高明的卸力法门运至胸口,仍被这刚猛无俦的一掌打得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脸上瞬间涌起一阵赤红,嘴角已控制不住地逸出一缕鲜红。
他心中微凛这史火龙掌力之精纯雄浑,远预估,看来在倚天世界中虽是龙套,但在当下,绝对是一流高手!
一旁,李莫愁原本紧绷的身体剧烈一颤,俏脸血色褪尽。
眼见赵志敬嘴角溢血,她再也按捺不住,竟将先前与赵志敬眼神约定的“莫要插手”抛诸脑后,娇躯一晃,如一道杏黄轻烟般闪至赵志敬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住,柳眉倒竖,凤目泛红——
她急声喝道“住手!我不用你替我挡了……天下哪有这般站着任人殴打的道理!”
说罢,她猛然转向史火龙,俏脸寒霜密布,眼中杀机四溢,拂尘一摆,厉声道“史火龙!本道在此,昔日恩怨皆由我一人而起,自当由我一人而终!你不是要决一生死吗?本道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她玉掌已泛起淡淡赤色,赤练神掌掌力蓄势待,便要揉身攻上!
史火龙见状,也立刻凝神戒备,掌势再起。
赵志敬见李莫愁竟不听安排冲了出来,史火龙也欲再动,心下也是急了,难得失了平日算计从容,暗骂道“敢伤了老子的大宝贝,把你丐帮分舵都掀了!”
他当即沉声喝道“且慢!”说话间,手臂一伸,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内力涌出,轻易便将情绪激动、欲要前冲的李莫愁卷回身后。
他凝眸瞪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李莫愁!我是你夫君,还管你不得?给我老实待着!”
李莫愁被他内力所阻,又听他这般霸道言语,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似怒似急,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曾经杀人如麻、心硬如铁的赤练仙子,在这个彻底撕开她身心防线的男人面前,竟罕见地露出了极为脆弱的小女儿情态。
她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仰着脸,不让在眼眶中急剧汇聚的温热液体滑落,但那晶莹的泪光已然在凤目中盈盈欲滴。
“你……谁要你管……”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因为极力压抑,听起来反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配上那微红的鼻尖和泫然欲泣的模样,竟有种别样的娇柔。
“你什么你!”赵志敬打断她,气势更盛,“我只问你,可还认我这个夫君?若认,便听我的话!”
与此同时,传音已送至她耳畔,带着几分无奈与安抚“莫愁,安心。你夫君我惜命得很,若真扛不住,岂会坐以待毙?我自有分寸。”
李莫愁胸腔剧烈起伏,最终,那倔强悬于眼眶的泪珠终究没有落下。
她从鼻子里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在默许。
她终究是退回了原先的位置,只是那紧紧攥着拂尘、指节白的手,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这肢体语言,无疑已当众默认了赵志敬是她认可的、可为她做主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