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和马连长也背着手,在教室里踱步,脸上是止不住的满意笑容。
舒染站在教室中央,环视着这一切,心里也热乎乎的。
这里的一切,都凝聚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血。
等到最初的兴奋稍稍平息,大家都自然而然地看向她。刘书记笑着示意:“舒老师,来,跟大家说两句吧!在这新家里说!”
掌声热烈地响起,所有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舒染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上面向大家。她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成就和喜悦的脸:有职工家属,有牧民兄弟,有学生,还有像王大姐、李秀兰、许君君这样一直支持她的姐妹。
“乡亲们,同志们,孩子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了。
“咱们现在,就站在咱们自己盖起来的教室里了。”
“刚才,我看见石头找到了他垒墙时留下的小手印;我看见图尔迪大哥和钱师傅在研究门窗结不结实;我看见王大姐和嫂子们在检查墙面平不平整……”
她说着,目光一一掠过被提到的人,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闪着光。
“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好的教室。它现在虽然还空荡荡的,没桌子没凳子,连块写字的黑板都还没有。”
她坦诚地说出眼前的不足,语气里没有遗憾,反而带着期待,“但是,大家看——”舒染伸手指向四周,“咱们有最结实的地基,最厚实的墙,有透亮的窗户!”
她的手指最后落在角落那预留的墩子和火墙上,“咱们还提前给孩子们留好了火炉子和火墙!这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自问自答:“这说明最重要的、最难的部分,咱们已经靠自己的双手完成了!剩下的,桌椅板凳、黑板粉笔,咱们一样一样慢慢来,总能置办齐!”
她的话听得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舒染提高声音:“这间教室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咱们每个人,都能在这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摸到自己的汗水。它记得是谁挖的地基,是谁打的土坯,是谁和的泥,是谁递的水,是谁做的饭,是谁垒的墙,是谁上的梁,它记得我们每一个人为它的付出。”
她细数着每一个贡献,目光所及,都让被看到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所以它不是一间普通的教室。它是咱们畜牧连和牧区乡亲们,用一双手、一颗心,为我们自己的孩子垒起来的家。”
她看向孩子们,眼中充满期望:“以后,这里的一切都会陪着你们长大。冬天,咱们围着火炉读书;夏天,咱们开着门窗认字。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学到知识,也学到像建造这间教室一样的耐心、团结和汗水不会白流的道理。”
最后,她再次看向所有大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个教室是大家一起盖起来的。以后,也需要我们一起来守护它,守护我们未来的希望!”
现场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的眼眶都湿了,尤其是那些出了大力的妇女和牧民,觉得自己的辛苦被看见了,被珍视了。
“舒老师说得对!这就是咱自己的教室!”
“以后娃娃们再也不怕风吹雨淋了!”
“都是好样的!”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朝着门窗外望去,只见陈远疆骑马而来,马鞍旁挂着一个用深绿色军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动作间左臂似乎已无大碍。他解下那个包裹,走到教室门前,他环视了一圈崭新的教室内部,走了进来。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以及他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舒老师,”陈远疆开口:“启明小学新教室落成,是连队一件大事。师部委托我,送来一件礼物,以示祝贺,也希望孩子们能好好学习,将来更好地建设边疆、保卫边疆。”
礼物?师部送的?众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刘书记和马连长都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神色。
陈远疆不再多言,当着众人的面,仔细地解开军布上的绳索,一层层打开。
里面露出的了一面叠得整整齐齐国旗,以及一根光滑笔直的带着金属尖头的旗杆。
众人低呼,这上面送的东西也有象征性了!这以后谁还敢拿舒染的成分做文章?
陈远疆将旗杆和国旗郑重地交给舒染:“按照规定,学校应升挂正式正规的国旗。请妥善保管,按时升降。”
舒染双手接过旗杆和国旗,感觉分量沉甸甸的。她抬起头,迎上陈远疆的目光,郑重承诺:“请组织放心!启明小学全体师生,一定爱护国旗,遵守礼仪,让国旗天天飘扬!”
“好。”陈远疆点了点头,任务完成般,后退一步。
下一刻,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再次响起。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面红旗。
这份来自师部礼物,将新教室落成的意义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舒染抱着国旗,心里充满了感动。她明白,这大概率是陈远疆以自己的方式申请的,甚至可能是他亲自准备的。
“升旗!升旗!”孩子们兴奋地喊了起来。
舒染笑了,大声应道:“好!等我们把旗杆立起来,明天一早,就在我们的新教室门前,举行升旗仪式!”
教室里,人们围着国旗议论着星期一的升旗仪式。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这么热闹!看来我这紧赶慢赶,还是差点错过最精彩的呀!”
众人回头,只见许君君背着她的药箱,额上带着细汗,正笑吟吟地站在教室门口,好奇地打量着室内。
“许卫生员!”孩子们亲热地叫着。
“君君,你巡诊回来了?”舒染惊喜道。许君君前几天去偏远一点的牧业点做巡回医疗了。
“刚回来就听说咱们的大教室盖好了,还有大喜事,赶紧就跑来了!”许君君走进来,目光立刻被舒染怀里的国旗吸引,“呀!这是……国旗?真鲜艳!”
“是陈干事刚送来的,师部给咱们新教室的礼物!”舒染的语气里带着自豪。
许君君眼睛一亮,看向陈远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陈干事,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不对,是锦上添花啊!咱们教室正缺这么一份镇宅之宝呢!”她话说得俏皮,冲淡了刚才略显正式的气氛。
陈远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