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庭律所,唐捐刚上电梯就接到张万尧的电话,还是两个字,上来,唐捐握着手机深呼一口气,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76楼,照例敲三声推门而进,大步流星走到办公桌跟前,跟张万尧面对面,开门见山:“有事直说。”
老东西嘴上叼烟,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擡头盯着唐捐:“以後别再跟戚柏舟见面,他们要做的事你掺和不起。”
“如果你肯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我又何必听戚柏舟的差遣?”唐捐迎上老东西不满的眼神,脸比他更冷。
“跟他睡了?”张万尧接过烟,鼻子里呼出一长串白烟,整个脸就雾里看花。
“跟你无关,说正事,我刚上来看到钟鸣,秦叔说他在保安亭待了三天了,你到底为什麽不接未成年的案子?”唐捐两手撑着办公桌,眼里裹满疑问。
“跟你无关。”
“你要怎样才肯接小石头的案子?”唐捐眼眶通红,手背青筋暴起。
“不接,听不懂人话?”
“是因为沈宴?”
在唐捐整理的张万尧资料库里,沈宴的踪迹可追寻到他们大学毕业,1997年的重庆发生了一起未成年绑架杀人案,死者是沈宴的弟弟,沈清,年仅八岁。
母亲接受不了患上精神障碍,跳了嘉陵江,父亲变卖所有家産,带沈宴移民英国,从此跟张万尧没了交集。
沈宴跟张万尧同岁,常年稳居全校第一,到了大学也不例外,主修经济,大二就开始在外资律所实习,处理跨国案件。
法大曾流传这麽一句话,以後有案子,经济找沈宴,刑事就找张万尧,还说他们如果合开一家律所,其他律所都要喝西北风了。
在一次采访中,有位胆大的记者提问当初是否有想过跟沈宴合开一家律所,张万尧凝视镜头好几秒,说没有。
“不准碰他。”
张万尧突然吼了一嗓子,给唐捐吓一激灵。
“我都没跟他搭过话,碰个锤子,倒是你,既然把沈宴看得这麽重,当年杀害沈清的三个小恶魔你为什麽没将他们绳之以法?”
唐捐心里一阵怨怼,自己老友相见拉个脸爱理不理,他只是提了个名字,就搁这儿上纲上线,还不准碰,搁这演霸道总裁呢。
“他们已经死了。”张万尧掐灭烟头丢进黑瓷盘里,单手撑着下巴看唐捐。
“什麽时候?”
“沈清死的第二年。”
“怎麽死的?”
“自杀。”
张万尧说完嘴角一动,唐捐知道事情没那麽简单。
“可如今小石头需要你的帮助,你为何见死不救?”
“他死不了。”打火机“啪嗒”一声响,张万尧又点了一根,大口吸着。
“就算死不了在监狱里待几年人出来也废了,这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跟你不一样。”
“他们说我像年轻时的你,我看纯属扯淡,我才没你那麽冷漠,无情。”
唐捐说完就走,不想跟老东西废话,他刚迈脚,胳膊被人一把抓住,身後飘来声音。
“今晚飞上海,别乱跑。”
“去上海干嘛,没什麽正事恕不奉陪,”唐捐站在原地不动,前几天着急忙慌去重庆就没啥正事,还在老东西家人面前丢了人,师父出事他也没在跟前。
“华政明天有演讲,美国来的,求合作。”
“谁的演讲?”唐捐转过身问。
“你的老东家,B&K。”
“他们向来独来独往,怎麽突然求合作?”
“B&K中国最大的律所就在陆家嘴,生意不错,有意在北京也搞一个,你作为前员工,这个热闹可不准错过。”
“行,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