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蹭蹭关灯上了床,听着另一侧床下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姜绵睡意?骤失。
她其实有看?到,他肩膀上那道已经结痂好久的伤痕,长?长?一道,像扭曲的虫子横在肩胛上。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留下那样的伤痕。
她想不到,也睡不着。
几次翻身尝试入眠无效后,姜绵摁开枕边的手机,只是灯刚亮的那一秒,床下的人?就开了口:“睡不着?”
“这几年都这样?”
这样久违的问?候,熟悉地?令人?心颤。
姜绵拿手机的动作一滞,眼泪就快要掉下来。
她揩去?眼角的泪,闷声?回:“没有。”
默了几秒,男人?才回——
“但我有。”
“这六年,每一晚我都难以入眠。”
“姜绵,你好狠的心。”
他带着控诉的一字一句,扎得她的心密密麻麻地?疼。
姜绵终于没忍住,捂着被子哭起来。
咬破“别做太晚。”
他能听到女?孩隐忍的抽泣,许言琛在夜里红了眼眶。
犹记当年?,他在英国跟完许国安手里的项目,马不停蹄就往国内赶。
坐在飞机上,回忆起的全是她那张哭得伤心的脸,他的心也开始痛,只恨飞机的速度也不能把他立刻带回她身边。
殊不知,早已人去楼空。
所以?当他看到那间已经空荡的房间,看见书桌上他送她的定情?项链,以?及那张存有这些年?来许家给她的所有钱财的银行卡时,他是什么心情?呢?
想起来了,他在心里骂她傻。
却又担心,她那样单薄的身体能否支起自己的一片天地。
而后,许言琛才想到他自己。
他算什么。
不要了就能随时遗弃的玩具?
他又一次,真真正正被丢下。
一片死寂下,他听到了女?孩儿?极轻的一声对不起,带着很浓的鼻音,像是死咬嘴唇发?出?来的,可为什么他也能感觉到疼。
“为什么要回来?”许言琛咽了咽喉咙,声音也有些哽,“姜绵,我问你为什么回来。”
如果那个答案跟他有关,这些年?所有怨所有念他可以?通通一笔勾销。
可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准备起身替她掖被子时,却听见她舒了口气,许言琛掀被子的手一下停住不敢动?。
姜绵擦去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语调有些飘忽,但对比起刚刚已经好了很多:“锦州也是我的家,我学成回自己的家而已。”
给自己洗脑久了,姜绵信念感强了很多,潜意识里竟差点相信事实就是如此。
她本就没打算一直生活在国外,至于作为全优毕业生拒了导师工作室的邀请函,那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忘了。
只是感到足够久了,再多一分一秒她都快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