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的手顿在那儿,半晌没动。
一沓纸,字迹熟悉、绝不会陌生。
用的力气过重过深,几乎力透纸背,黑色的字密密麻麻,乱序排列,交织在一起、宛如不断缠绕的蛛网,扭曲、凝结。
猫又场狩呼吸停了一拍,后知后觉自己是要呼吸的,眼珠微动,慢慢下移。
掌心是热的也是冷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什么。
一个个字眼毛线团般黑黝黝地直往眼睛里钻,密密麻麻又无比混乱。
但偏偏他却对此绝不陌生,甚至堪称是熟悉无比,宛如直视自己的灵魂。
手指僵涩,一张又一张掀开,由开始的缓慢到后续的快速接连不断,
那一沓纸张,褶皱铺满、到处都是揉捏过后又铺平痕迹的纸张,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猫又场狩]
是他的名字。
喉咙有些发涩,猫又场狩镇定了下,握着有些棘手的这沓纸,一个个扭曲环绕的字眼几乎要冲破纸张朝他涌来,但也只是恍惚间的错觉。
今天,似乎并不是愚人节。
那这些,是……
视线微动,停在了旁边被拿出的文件上。
……他是要给研磨取出文件的,不是来看这些、属于……恋人的隐私的。
将被拿出、翻乱的写满他名字的纸塞回抽屉,他用力推回,理智隔绝了继续深思下去的可能性。
定在那定了半晌,盯着抽屉,黑发青年勉强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一定是年上的恋人刻意留下的……用来给他一个‘惊吓’的道具。
毕竟突然就说有重要文件忘记带了本来就很可疑,毕竟研磨不是这种性格,所以一定是故意来诈他的。
……待会等他回来,一定要认真地表达自己的不适与生气。
居然在那么某一刻…真的有吓到他,太可恶了。
猫又场狩哄好自己,拿起桌上的文件,欲要出去给孤爪研磨送去。
不过、他拿起时似是误触到书桌的电脑键盘,原本黑屏的电脑屏幕倏然亮起。
已是开机状态,冷光映射,落在漆黑眼底。
屏幕上,两天前弹出的弹窗再一次跳出、展现眼前。
[-检测到您要打开监控隐秘空间,请输入正确口令秘钥]
一切似乎都过于恰到好处了。
猫又场狩直觉性地感知到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跳动的输入指针一闪一闪,似是催促。
孤爪研磨的话如暗道河流,丝丝缕缕缠绕耳畔,适时响起。
“……家里的密码,场狩你都知道的,只有那一个。”
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那时的猫又场狩没有听出言下之意。
但现在,进入此种情景,似乎一切都有所对应。
理智在催促离开,离开这里,离开书房,只要按照起初所想,将文件交给孤爪研磨,就算圆满完成任务,而不是在这里……进行怀疑、探究。
但好奇心害死猫。
手指压在键盘上,猫又场狩已经完全被心底情绪支配冲动,手指颤抖、一个字符一个字符敲出‘唯一的密码’。
只是看一下…只是再看一下,只要不是,他立刻就出去,再也不会怀疑——
落入深黑眼瞳的,是冷光色调。
弹窗不断弹出,一个接一个、直至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屏幕,爆炸般充斥整片视野。
[口令秘钥正确,恭喜您进入监控隐秘空间]
[-欢迎回来,@KODZUKEN]
[隐私监控已解除,监控全开放]
[隐私相册已解除,相册全开放]
[隐私空间已解除,空间全开放]
坐在电脑面前的人呼吸轻且低,手指滚动鼠标,一个又一个弹窗关闭。
沉默的三秒,
终于,那些遮挡的监控视频画面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毫无阻碍地冲入黑发青年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