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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完美的联姻産品（第1页）

第4章4。完美的联姻産品

明大开放式校园内，哥特式哲学楼和数学楼之间有栋中式五层居民楼。半新不旧，楼前有高耸入云的云杉树。

乍一看，十分不起眼。再看，还是不起眼。

除了停在红砖路边的章小鱼的布加迪，还有两米远处保镖的雷克萨斯。

走进镀铬铁门，一层平平无奇。沿着松木楼梯往上，二楼到五楼被打通，中间是通天塔旋转楼梯，巨型吊灯明亮，实木和玻璃相错，入眼却只有简单的黑白灰。

二楼空间几乎全部开放，像新兴金融公司的接待大厅。门口左右两把六边形椅子，坐着章小鱼的两个保镖，阿福和阿迪。

阿福是黑水退役雇佣兵，阿迪是空手道黑带五段，两人三十五岁上下，是致仕安保队伍里的翘楚，刚在四楼格斗房跟章小鱼过过手，看脸上的表情和伤痕，应该是输了。

阿福伸直长腿踢阿迪的左脚尖，“你今天放水了吗？”

阿迪回踢，“放的话这条腿就废了，他今天发狠，差点没防住。”

阿福耸肩，“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这个反应算好的了，要告诉桉少吗？”

“算了吧，我不能再打了，要缓缓。也许他已经说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同时看向三楼。

三楼最大的灰色办公室内，章小鱼，也就是边黎，坐在办公桌前。

这张桌子堪比耶稣与十二门徒的晚餐桌，上有与桌面等宽的三联电脑屏幕，桌後墙上挂了一副雨夜港口油画。

办公室内三面书架和金属摆件及一个半人高的动态沙盘，风格迥异，还算正常。除了坐在桌角晃悠腿的卷发青年，郑桉。

郑桉的屁股在桌子上滑动，眼珠子乱转，“这麽说，姓章的要联姻是真的啦？”

无缝屏幕的三个界面是边家实事数据流丶股市信息丶企业调查汇报，股市一角被郑桉挡住，并没影响到边黎工作，他淡淡道：“不确定，你不要乱打主意。”

“我哪有。媒体总乱报道，我不至于看一下就相信。”郑桉把玩一只铜制飞镖，“但如果不是真的，你为什麽突然逼停他的货船呢？你一吃醋就会找他麻烦，这次难道有别的原因？”

边黎全神贯注看屏幕。他带着金属边VR眼镜，数据流在镜片上泛起蓝纹，冷光中和了他五官原本的明亮，显出与章小鱼截然不同的冷漠来。

郑按等了片刻，没听到边黎回应，兀自琢磨起来。

看郑桉的脸，会以为他出生在圣母怀里，让人只想到和平与爱。

他跟他哥哥郑樾是边立年的养子。六七岁时就立了一功——劫匪把他当成边黎绑走。他阴差阳错进了东南亚最大的杀手组织。十一岁被救出来时童子功已经相当扎实。多少受了些刺激，想法神奇，时常语出惊人。

边立年亲自教了几年，本事愈发大，性子却没怎麽收。他从小被边立年灌输老派规矩，认定自己就是边黎的影子，眼中只有边黎。

片刻，郑桉显然对新主意很满意，笑嘻嘻道：“要不我把他的腿弄断？免得他像孔雀乱开屏，这样大家都省心。”

边黎扫了他一眼。郑桉撇嘴，表情无辜，“他早晚要联姻，为了继承人嘛。这操作你又不是不熟，爸爸不也是这样，明明有满叔，还要联姻生下你。。。”

飞镖擦着郑按的耳朵呼啸，扎进不远处橡木柜里的金属地球仪里。

边黎像没出过手，继续看屏幕，“你下来站着，没我的命令不准动，也不准再开口。”

郑按乖乖站在边黎身旁。

这时一个鹰鈎鼻高个子男人进来送文件，边黎交代：“我明天要回加拿大，会先坐章致蕴的飞机到拉坦岛，再坐我们的飞机，岛上安排人。另外，通知黑金那边见面时间不变，但只有两个小时。还有阿贵他们，每人一个小时。”

男人连连记下，边黎略思索：“问问满叔，要不要我明天回家陪他用晚餐。”

郑桉出声：“别问了，满叔说不要。”

边黎挥挥手让男人出去。问郑桉，“什麽时候说的？”

“我能动了吗？能开口了吗？”郑桉松动肩膀，“最近总说，说你放着家里的事情不用心管，为了感情忘了大祭司的责任。。。”郑按声音越来越小，“忘了家族荣耀，不知边家在你手里还能。。。撑。。。多。。。久。。。。。。”

边黎微微垂眸操作手机，修长的手指滑动屏幕，听到郑按停下，才擡头，“没了？”

“多着呢，”郑按却不再说，转动手指，突然生出更成熟的想法，眨动浓密泛金的睫毛，天真无邪地凑近边黎，“阿黎，还是把章致蕴杀了吧！这样就没人影响你拔刀的速度了。”

边黎放下手机，後靠椅背，两手叠放，拇指相抵，看向郑桉，好像对他的主意很感兴趣。郑桉却变色，立刻噤声，立正站好。

那个姿势是大祭司对影子的暗语——不必再听，处理干净。

边家每一任大祭司都有影子，前几代的影子负责帮大祭司处理叛徒。转型之後，叛徒用商事手段和法律便能解决，影子更多担任大祭司的发言人。

边黎还未在祭司会上出现过，影子并没确定。他这是在用大祭司的身份警告郑桉他不想再听。

这个警告药到病除，郑桉在边黎离开之後仍然立正站了一个下午，一声未出。

他不怕边黎，他们一起长大，所以敢口无遮拦说边黎的身世。但怕大祭司，那在边家代表绝对的权威。

就算是靠独裁掌控边家商业帝国的大祭司，也会有常人不能理解的底线，到了边黎这里，底线就是章致蕴。

毋宁说，上限也是章致蕴。

边黎并不是很有耐心的人，相反，他果断狠辣，精准高效，虽然还没露面，在家族管理上的冷酷专横已有超边立年之势。

但在章致蕴的事情上却瑀瑀不前。边黎的万花筒看向别处时都是黑色，一转到章致蕴这里就变成粉色，玫瑰色。

十六岁的边黎成功跟章致蕴进明塘时并未意识到，他这个假扮边境少年的主意之後会由一座桥变成一个坑，怎麽填也填不满。

他那时兴致勃勃，觉得章致蕴信手可得。

他在章致蕴这里得到顶级的纵容与宠爱，缓释了他在边家的压抑与隔离。

但是，当他年龄渐长，明白爱情是怎麽回事时，这些宠爱就变得不够有价值，甚至变成累赘，因为轻易就给他定了性——受宠的情人。

就在边黎在如何让章致蕴真正爱上自己，和如何让章致蕴知道自己是谁之间苦恼时，章致蕴要联姻的新闻像颗核弹从天而降，其他问题因此变得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