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桂霖纳闷道,“子衿呢?怎么半天不见了人影?”
“那只尺玉不见了,他自去找了。”李皋举杯饮酒,啧了两声,“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果真甘美,好酒好酒,要是子衿在这里,哪里还有咱们喝的份?”
“李兄此言有理,咱们快快喝完,不给他留。”
说刚说完,耳边一道清风吹过,一锦衣华服的公子坐到了罗汉床上。
拿起旁边的箭矢,随手一丢,正中远远的壶口。
“好准头!”有人抚掌称赞。
李皋扭头看向牧临之,笑道,“刚说完你,你就来了,可见真的不能背后说人闲话的。”
“这葡萄酒虽味道甘甜,却并不浓烈,根本算不得酒,今日小爷不跟你们抢。”牧临之说完,拿起随身带的酒囊,仰头自顾自喝起来,自有一股潇洒气度。
“那只尺玉找到了?”这尺玉是李皋前几个月刚得到的,生的通体雪白,灵巧可爱,煞是喜人。
牧临之含糊地唔了一声,懒懒半坐在罗汉床上,忽然想到了那道独坐廊下的倩影。
猫没找到,倒是让他发现了别的。
那道独坐于廊下,安安静静唱着婉转曲调的姣美侧影,他的贸然出现,破坏了这幅美好画卷。
他想起她被他撞见时那副惊慌失措、又小心谨慎的模样,倒是跟那只尺玉有几分神似。
未看清全貌,但已是十分的好颜色。
“子衿,你笑什么?”李皋问道。
默默不语的魏成择一语道破玄机,“看来,子衿兄不像是去找猫的,倒像是去猎艳的。”
“就这一路上,还能遇到美人?不亏是子衿,去到哪里都是风花雪月。”
“不过,今天的艳,好像都在这宴席之上了,这府里难道还另外藏着别的美人?李兄,你吝啬了。”
“天地良心!我怎会如此,倒是子衿,那青衣琵琶女刚入你的眼,转眼间又相了一个,你这未免也太快了。”
“那青衣女相貌不过平平,子衿眼高于顶,怎会与之这般亲近,还夸人头上戴的簪子?”
“这便是子衿的过人之处了,随口一夸,就能哄得妙龄女郎心花怒放,你没瞧那青衣女,脸红的话都不会说了,人都走了老远,还恍恍惚惚的,你要是有这本事,还愁全江南的贵女不嫁你?”
“咳,说子衿就说子衿,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牧临之摇摇头,懒得与他们分辨。
他不过是听那青衣女弹的曲子耳熟,才随口问了她几句。
他喜欢弹琵琶,也喜欢听琵琶,喜欢那铮铮如裂锦般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
曾经,他记得有一人,跟他一样。
李皋道,“刚才的一曲《阳春》,倒是让我想起了多年前长安的一场春日宴,温家幼女一曲《阳春》名动长安,至今令我难以忘怀。只是可惜啊,温家阖家蒙难,那温家女也香消玉殒,真真红颜薄命。”
说完,他又哎了一声,“说到那温家女,我记得子衿,似乎与她有些渊源。”
牧临之没搭话,不置可否。
那时候,郡王府与温家两家交好,他和她经常一起研习音律,互通心得。
她最喜欢的琵琶曲子,便是这一首《阳春》。
他们曾一起合奏,她用琵琶弹《阳春》,他则用琴奏《白雪》。
可惜,青衣女技艺不熟,失了此曲的风韵,还弹错了好几音。
若是她来的话,定会将此曲演绎的炉火纯青,余音绕梁。
至于那碧玉簪子,他真心觉得漂亮。
而这种材质、这种花样的首饰,曾经的她也喜欢。
幼年他们相处甚欢,十七岁时,他外出游历,多年后再回到长安,已物是人非。
她的家族没了,她也不知沦落到了哪里去。
茫茫天涯,他苦寻不得。
她那样的富贵娇花,怎受得了外面风霜刀剑的苦楚。
“喵”的一声,一只毛发雪白的猫儿跳到他的膝上,乌溜溜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他,似在排解他此刻心中的苦闷。
牧临之莞尔一笑,眸中冷戾渐渐消融,伸手抚弄它雪白的脊背。
李皋看在眼里,“罢罢罢,既然子衿这么喜欢这小畜生,那我就送了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