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误以为他要拔,又忙伸手护住自己的雉鸡翎。
萧裕都气笑了,又隔着衣裳在他的屁股上狠拍了一下,道:
“回去再收拾你。”
说罢,便抱着江宴往自己的轿撵方向走去。
闻言,江宴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都道萧裕疼他,但只他自己知道,萧裕每次揍他的时候可没少下狠手!
今儿他若只是不温书,坐着萧裕的仪仗领着下人满府乱逛也就罢了!萧裕顶多叨叨他两句。
偏是他倒霉,竟让他冲撞了外客,还在他国使臣面前直呼对方为“鼠辈”……如此,萧裕岂有不揍他之理?!
江宴越想心里越发慌。
他每每拨到萧裕的老虎须时,萧裕总是会扒了他裤子打屁股。
虽说他平时也没少打,但那都不过是隔着裤子拍两下,应个景儿。
真要正经教训他时,萧裕会直接扒了他的裤子,巴掌结结实实地落下。
萧裕手又大,一巴掌下去他整个小屁股上就是一个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好几天才会消。
待去学堂里,一群人相约小解时,裤子一脱,大伙儿就都会晓得他挨揍了。
从前倒也罢!
六七岁上下,谁不皮?谁不挨揍?
日日都有几个屁股上挂着巴掌印儿的,谁也别笑话谁。
但今年则与往年不大同了。
江宴满了十岁,已过龆龀。
学堂里的同窗们或是同他一般大,或是比他大个一两岁,也勉强算是半大小子了,甚至还有和家里丫头偷上了的。
故,自今年起江宴再没见过谁的屁股上挂着巴掌印儿。
便是有那挨揍的,也都是鞭痕、戒尺印,几个将军家的便是挨军棍。
上个月,薛嘉贞因在他舅舅生日时,不知犯了何事,让他爹按在凳上用军棍狠狠打了一顿,五日没来上学。
待伤好后,那厮头一件事便是来他和赵玉璘面前炫耀——
“从此爷再也不会被打屁股了!爷是个男人了!”
当时江宴虽面上同赵玉璘一块儿笑话他,但心下却暗自羡慕了好一阵。
如今大伙儿都不被打屁股了,偏他还要被打,待过两日上学,他顶着一屁股的巴掌印去,岂不丢脸?
一时间,江宴心头对“顶着巴掌印会被同窗嘲笑”的恐惧,远远超过了他的小屁股即将挨巴掌的恐惧。
他小脑袋耷拉着,一双水杏似的乌溜双眸没了神采,就连头上的雉鸡翎都没那么威风了。
像是小凤凰刚飞出去就被打湿了毛,蔫蔫地缩回了窝里。
江宴就这么可怜兮兮地蔫了一路,直到萧裕抱着他坐进轿后,他听到旁边蠕蠕国的轿辇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宴,听说你这么久没去学堂是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江宴一怔,猛地抬头望去,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让他十分讨厌的脸——
“拓跋沛?!”江宴震惊道。
这泼才安得在此?!
拓跋沛坐在哥哥怀里,冲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许久未见,听你哥哥说你已经开始念《中庸》了?那如何前儿个,先生让背咏梅诗,你却一首都背不出?”
闻言,江宴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一时间,什么闯祸、什么挨揍,什么屁股上挂巴掌印儿丢脸,都全顾不得了!
他挺直腰背,头上的雉鸡翎一抖,小凤凰又开起屏来:
“我念什么书与你何干?”
“且会背几首咏梅诗有何可夸口的?那日先生布置算术,某人还念着七七四十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