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怎的?!”
“……”
于是乎,此去白驼楼的路上,俩小孩便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舌战了一路。
两个小孩儿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吵到兴起,还不忘向对方炫耀自己的装扮。江宴得意地抖着雉鸡翎,拓跋沛则抽出腰间的小胡刀耍得眼花缭乱。
拓跋斡被弟弟顶了好几肘,劝他安分些,反被嫌弃“碍事”;萧裕则一直被江宴头顶的鸡毛糊脸,刚说了句“坐好”,胸口就挨了一记小拳头。
原本针锋相对的俩,竟在这一刻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
江宴因脑袋晃得太厉害,渐渐有些头晕眼花,落了下风。他愤愤地踹了萧裕一脚,心里暗骂:都怪这混蛋拆了他的旌旗,不然他怎会如此狼狈?
萧裕再次气笑了!
他一面心疼地替怀中人揉着太阳穴,一面咬牙切齿地想着——
闹吧!待回去再收拾你这小孽障!
……
至白驼楼,众人入座。
龟兹舞姬足系金铃,纤腰袅娜,随着鼓点翩然起舞,引得满堂喝彩。席间,蠕蠕国使臣与承安王府的属官们觥筹交错,相谈甚欢,暂且不表。
只说江宴和拓跋沛这俩小祖宗,依旧是谁也不肯让谁,竟连吃饭都生怕比对方少吃一口。
然而江宴打小吃饭就是萧裕抱着喂的,少有自己吃的时候。
且他脾胃不好,吃多一点儿就要积食,吃少一点儿又要反酸的疼,什么生冷的、油腻的、腥辣的,都不太能吃,甚至鸡鸭鱼肉、果子点心也不能多吃,皆要萧裕细心看着。
故他哪儿能同人家打小腥膻、烈酒一样不忌的拓跋沛比?
可到了席间,江宴瞧着拓跋沛吃炙羊肉,偏也要吃。
羊肉乃发物,他还病着,萧裕怎可能让他入口?
谁知,江宴当场闹着不依。
还是拓跋斡看不下去了,哄他说肉都是一样的,炙羊肉吃不了,炙鹿肉也行,萧裕又忙命人赶着端了去膘少香的炙鹿肉到他面前这才作罢。
然而消停了没一会儿,江宴又开始闹了。
此番是因他为了和拓跋沛比,乘着萧裕错开眼的工夫,一口气吃了整整八块拇指大小的炙鹿肉,又吃了些软馍,眼见着撑得自己小肚子滚圆,还要往里塞!
萧裕见状,立刻命人将盘子撤了,任凭江宴如何哭闹,也不肯再让他多吃一口。
江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拓跋沛嚣张地吃下第九块炙羊肉……
席散后,萧裕按照礼节先吩咐了人将蠕蠕国使团送出府去,又留了几个属官交代了几件要紧的事儿,方才抱着江宴坐了暖轿回主院去。
江宴今儿吃得多,有些不舒服,故一进轿子就躺在了萧裕的腿上,闹着让他给自己揉肚子,但口中还要哼哼地教训道:
“都怨你!我明明能吃十块儿肉的!现下好了,那拓跋沛赢了我不知该多得意!”
“我都多大了?那么多人面前你也不说给我留脸!”
“你瞧瞧人家拓跋沛的哥哥!人家从头到尾管过拓跋沛什么?偏我多吃一块肉你都不许!”
萧裕一面替他揉着肚子,一面在他脸上拧了一把,咬牙斥道:
“你要有人拓跋沛那大冬天跑马都不可咳一声的体格儿,纵是吃座肉山我也不管你。”
闻言,江宴瞬间来劲了,蹬了蹬腿,跷着嘴嚷道:
“我如何不能跑马?你准吗?!”
“冬日里不准也就罢了,开春儿了你也不准!还威胁底下人谁纵着我跑马,就罚谁!”
“每每旁人都骑马上学时,偏我一人坐车……一点面子都没有!你从来就不会给我留脸!”
萧裕气笑了:“我还要如何给你留脸?”
“你就是没有!就是没有!”
江宴乱蹬着腿,又开始闹了起来,萧裕怕他吃多了乱动会岔气,忙按住他的腿,道:
“好好好!我没有、我没有。”
说罢,萧裕看着怀中的人儿气得恨不得吃了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