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原话并不是这样,但意思完全大差不差!
他道:“我不过是想说,这次是萧殿元私闯民帐在先,到时候别又反过来怪我衣冠不整。”
萧诉:“私闯?可是我方才还没进帐,是被苏大人亲自‘请’进来的。”
苏听砚简直被这无比自然的倒打一耙给震惊到了,“你……”
半晌,他才没好气道:“算了,我也不与你争这些。萧殿元要是没什么正经事就回去罢,真的别再来了,我得晾晾我的伤。”
苏听砚径自趴回到床上,不再理他。
本以为萧诉听到这话就该利索地走,不料却听对方又道:“不要酥饼了?”
苏听砚:“……”就算要,也不要你的。
萧诉当他是拿来吃:“你没吃饱?”
苏听砚撇了撇嘴:“我拿来捏的。”
捏这些东西可以让他解压,但跟萧诉一个没有乐趣的古代人也说不清楚。
“拿食物就这么糟蹋?”
苏听砚听得心烦意乱,这萧诉有什么毛病,老来说教:“我捏完的都赏给别人吃了,再不济我自己也吃,我也洗手了,萧殿元!”
听出他的不悦,萧诉没再继续,不过他却不是想训诫,而是真心发问:“除了酥饼,你还喜欢捏什么?”
苏听砚想了想,“也不一定要酥饼,只是我喜欢那种脆脆沙沙的感觉,捏了感觉很放松。”
萧诉点了点头,似是明白过来。
他转身准备离去,走前最后说道:“明日我让清池送过来。”
送过来?送过来什么?
苏听砚还没反应过来,萧诉人已经出了帐外,清海同他行完礼,便迅速拉紧帐帘。
他回身看着痛得嘶来哈去的大人,又想起刚刚那惊险万分的一幕,忍不住笑起来,道:“大人,其实小的觉得,萧殿元对你挺好的。”
“好啊,清海,你竟敢背刺大人我?”
苏听砚板起脸,作凶狠状:“大人讨厌谁,你就得跟我一起讨厌谁,以后不准再说萧诉的好话!”
“唉呀,大人……”
自从赵述言来了苏府,府上一众人耳熏目濡,都学会了那套厚脸皮和调侃人的功夫。
清海走到苏听砚旁边,指了指苏听砚腰间:“那您也讨厌陆大人,怎么不拿陆大人的衣裳来盖?”
苏听砚这才发现萧诉的外袍还在自己腰上系着,突然就无言以对,张口结舌,偃旗息鼓,彻底红温。
他惊恐地将那件外袍从自己身上扔出几丈远。
扔完没一会,又喊清海捡起来:“算了,赶紧捡起来,一分钟内掉地上的东西不算脏,不然真弄脏了,还得浪费皂角粉给他洗!”
清海这回是真绷不住了,什么主仆有别,权贵威严全抛之脑后,笑得发抖地去将衣裳捡了起来-
此次春狩皇上下令要进行十五日,苏听砚见第二天六皇子也没来,寻思这小崽子莫不是真犯了什么事。
怕他给自己添麻烦,只能无奈拖着伤体求见了皇上。
“陛下,臣听说兵部李禹李郎中好像昨日猎到了一头赤狐?”
靖武帝正批阅着狩猎期间送来的紧急奏章,闻言抬眸,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好啊苏照,这么快就惦记上那玩意,讨赏来了?”
“也罢,昨日你那一曲黄粱梦,倒也配得上这皮子,朕就将那赤狐赏你了。”
苏听砚赶忙躬身道:“陛下厚爱,臣应接不遑。但臣今日来并非想同陛下讨赏,不过是……”
他欲言又止,靖武帝不由停笔看向他,自从昨夜之后,皇帝才惊觉苏听砚有一副云雀的嗓子,衬得那张脸都更端丽出尘,令他不禁联想其娘亲该是何等倾世佳人。
靖武帝放下奏折和笔,“把话说完。”
“是,陛下。”苏听砚这才道:“臣是听说,李侍郎在拍马急追那赤狐时,好似收势不及,不慎伤到了……下身?”
靖武帝顿时哭笑不得:“怎么,你是来跟朕打听李侍郎的私事来了?”
那李侍郎从马上摔落时胯间正磕到一处凸起的青石上,听说瓜熟蒂落,直接落了个意外净身的笑谈,现在人人都在传,又人人都不好意思直言。
苏听砚一本正经道:“回陛下,臣是见李侍郎都告假回去休养了,您看我这伤……”
靖武帝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小子想趁机告假偷懒回府躺着。
他佯装不允:“李侍郎伤的位置非同小可,莫非苏卿也伤着那儿了?”
“……”
苏听砚看皇帝的眼神似乎要往自己身下移,连忙掖好衣摆,有些讪讪。
他揉了揉鼻子,“原来想告假,还得在受伤的姿势上有所讲究,陛下,容臣现在再去撞上一撞,等撞得跟李侍郎一样,我再回来见您!”
说罢,苏听砚抬脚欲走,终于惹得那主座上的天子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苏听砚,真是伶牙利嘴,朕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你就真这么想回去偷这个懒?哪怕朕留你都不行?”
“朕又没有逼你去猎场里大展拳脚,你就在这好好养着,此地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不比府上更好养伤?若是你都走了,朕这场春狩还有甚么意思?”